恢国篇第五十八

题解

本篇旨在论述汉代的功德超过了五帝、三王。题目《恢国》,是弘扬汉朝功德之意。王充在《须颂篇》中写道,“《宣汉》之篇,论汉已有圣帝,治已太平。《恢国》之篇,极论汉德非常,实然乃在百代之上”,即是说《恢国篇》是对汉代的功业进一步展开论述,以驳斥汉儒厚古薄今的观念。

王充认为汉代的国力与功德远超以往各代,在疆域的扩大,周边民族的归顺方面,都是前所未有的功业。并认为汉朝皇帝对罪人、仇敌也极端宽恕,施以恩德。即使是在遭受重大灾难的时候,也能“以危为宁,以困为通”,前代所不能比。王充将汉代提升到了高于历代圣王的地位,这与当时普遍将汉代延续入历代圣王谱系以宣扬汉朝功德的做法相比,显得十分特别。

颜渊喟然叹曰:“仰之弥高,钻之弥坚。”此言颜渊学于孔子,积累岁月,见道弥深也。《宣汉》之篇,高汉于周,拟汉过周,论者未极也。恢而极之,弥见汉奇。夫经熟讲者,要妙乃见;国极论者,恢奇弥出。恢论汉国,在百代之上,审矣。何以验之?

颜渊感叹说:“仰慕老师的学问崇高无比,越钻研就越觉得高深。”这是说颜渊向孔子学习,经过长时间的积累钻研,对于道的认识就更加深刻了。《宣汉篇》把汉代的地位放在周代之上,把汉代比拟得超过了周代,但论述的人还没有把话说得透彻。如果充分论述把话说尽,就更能看到汉代功业的杰出。将经书反复熟读,其中精微的道理才能被发现;对一个朝代越是充分论述,它的杰出之处才能显著地体现出来。对汉代的优越性充分加以论述,那么它的地位处在百代之上,这一点便非常清楚了。怎样来证明这一点呢?

黄帝有涿鹿之战;尧有丹水之师;舜时有苗不服;夏启有扈叛逆;高宗伐鬼方,三年克之。周成王管、蔡悖乱,周公东征。前代皆然,汉不闻此。高祖之时,陈狶反,彭越叛,治始安也。孝景之时,吴、楚兴兵,怨晁错也。匈奴时扰,正朔不及,天荒之地,王功不加兵,今皆内附,贡献牛马。此则汉之威盛,莫敢犯也。

黄帝与蚩尤交战于涿鹿山;尧时在丹水流域兴师;舜时派兵征服有苗;夏启时有扈氏发生叛乱;殷高宗讨伐鬼方,三年才征服它。周成王时管叔、蔡叔发动叛乱,周公为平叛而东征。前代都发生了这一类的事情,唯有汉朝没有听说过有这类事情发生。高祖时,虽然有陈豨举兵反汉,彭越策划谋反,但这是因为汉朝统治刚刚安定下来的缘故。景帝时,虽有吴、楚七国之乱,但这是因为诸侯王怨恨晁错的缘故。过去匈奴经常侵扰边境,不奉行汉朝历法,那些边远荒僻的地区,君王建功立德并没有使用武力去征伐他们,现在全都归顺了汉朝,向汉朝贡献牛马。这是因为汉朝的威力盛大,没有谁敢来侵犯的缘故。

纣为至恶,天下叛之。武王举兵,皆愿就战,八百诸侯,不期俱至。项羽恶微,号而用兵,与高祖俱起,威力轻重,未有所定,则项羽力劲。折铁难于摧木,高祖诛项羽,折铁;武王伐纣,摧木。然则汉力胜周多矣。

殷纣王罪大恶极,天下人都背叛了他。周武王起兵讨伐他,各诸侯国都自愿参战,八百诸侯事先并没有约定便都来了。项羽的罪恶比纣轻微,号称善于用兵打仗,与高祖同时起兵,当时群雄声威的大小,力量的强弱,还没有形成定局,而项羽的势力要稍强些。折铁比断木困难,高祖消灭项羽,好比折铁;周武王讨伐纣王,好比断木。这样说来汉朝的威力大大超过了周代。

凡克敌,一则易,二则难。汤、武伐桀、纣,一敌也;高祖诛秦杀项,兼胜二家,力倍汤、武。武王为殷西伯,臣事于纣,以臣伐周,夷、齐耻之,扣马而谏,武王不听,不食周粟,饿死首阳。高祖不为秦臣,光武不仕王莽,诛恶伐无道,无伯夷之讥,可谓顺于周矣。

一般说来,战胜一个敌人容易,战胜两个敌人就困难。成汤、周武王分别讨伐夏桀、殷纣,战胜的只是一个敌人;高祖灭亡秦朝消灭项羽,是同时战胜两个敌人,所以说高祖的力量超过成汤、周武王一倍。周武王本是殷代西方诸侯的领袖,以臣子的身份侍奉纣王,作为一个臣子而去讨伐君王,伯夷、叔齐认为这是可耻的,牵住周武王的马进行规劝,周武王不听他们的劝告,因此他们不吃周朝的粮食,饿死在首阳山上。高祖不是秦朝的臣子,光武帝没有在王莽的手下做官,他们诛杀的是恶人,讨伐的是无道的君王,没有伯夷这类人来规劝,可以说比周武王讨伐纣更名正言顺了。

丘山易以起高,渊洿易以为深。起于微贱,无所因阶者难;袭爵乘位,尊祖统业者易。尧以唐侯入嗣帝位,舜以司徒因尧授禅,禹以司空缘功代舜,汤由七十里,文王百里,武王为西伯,袭文王位。三郊五代之起,皆有因缘,力易为也。高祖从亭长提三尺剑取天下,光武由白水奋威武帝海内。无尺土所因,一位所乘,直奉天命,推自然。此则起高于渊洿,为深于丘山也。比方五代,孰者为优?

在山丘上就容易到达更高的地方,在潭池底就容易到达更深的地方。出身微贱毫无依靠凭借的人,要取得天下就很难;承袭封爵,凭借官位,尊奉继承祖先基业的人取得天下就容易。尧以唐侯的身份继承了帝位,舜以司徒的官位接受尧的禅让,禹以司空的职位凭借治水的功绩接替舜当了君王,商汤从七十里的辖地起家,周文王从百里的封地发展,是西方诸侯的首领,武王继承了文王的爵位,凭此取得天下。尧、舜、夏、商、周,都有所承袭和凭借,他们取得天下是人力所容易做到的。汉高祖从一个亭长手提三尺剑夺取天下,光武帝从白水乡奋发威力而一统海内。他们没有一寸封地可以因袭,没有一官半职可以凭借,仅仅是接受天命,顺其自然而最终成功。这就好比从潭池的底下往上加高,从山丘上去向下挖深。和唐、虞、夏、商、周五代相比,谁的条件更优越呢?

传书或称武王伐纣,太公《阴谋》食小儿以丹,令身纯赤,长大,教言“殷亡”。殷民见儿身赤,以为天神,及言“殷亡”,皆谓商灭。兵至牧野,晨举脂烛。奸谋惑民,权掩不备,周之所讳也,世谓之虚。汉取天下,无此虚言。《武成》之篇,言周伐纣,血流浮杵。以《武成》言之,食儿以丹,晨举脂烛,殆且然矣。汉伐亡新,光武将五千人,王莽遣二公将三万人,战于昆阳,雷雨晦冥,前后不相见。汉兵出昆阳城,击二公军,一而当十,二公兵散。天下以雷雨助汉威敌,孰与举脂烛以人事谲取殷哉?

传书上有的记载周武王伐纣这件事,说姜太公《阴谋》这部书上记载有:用朱砂喂小孩,使小孩的身体完全变成红色,等其长大以后,教他说“殷朝要灭亡了”。殷朝的老百姓看到小孩全身发红,认为他是天神,等到小孩说“殷朝要灭亡了”,大家就都认为商朝真要灭亡了。周武王的军队到达牧野,清晨就点燃火把去袭击敌人。使用诡计迷惑百姓,玩弄阴谋偷袭毫无准备的人,这是周朝忌讳别人提起的事,世上的人也说这些都是谣传。汉朝取得天下,却没有这一类谣言。《尚书·武成》篇,记载周武王讨伐殷纣王时,血流成河杵都能漂起来了。根据《武成》篇的记载来说,用朱砂喂小孩吃,清晨点燃火把袭击敌人,大概是确有其事了。汉朝讨伐新莽,光武帝率领五千人,王莽派遣王寻、王邑率领三万人,在昆阳决战,当时雷雨大作,天色昏暗,前后的人互相看不见。汉兵冲出昆阳城,一人能抵得上十人,王寻、王邑的军队被冲散。天用降下雷雨的方式帮助汉军威慑敌人,这与周武王点燃火把袭击敌人,靠人为的欺诈取代殷朝相比,哪一个优越呢?

或云:“武王伐纣,纣赴火死,武王就斩以钺,悬其首于大白之旌。”齐宣王怜衅钟之牛,睹其色之觳觫也。楚庄王赦郑伯之罪,见其肉袒而形暴也。君子恶,不恶其身。纣尸赴于火中,所见凄怆,非徒色之觳觫,袒之暴形也。就斩以钺,悬乎其首,何其忍哉!高祖入咸阳,阎乐诛二世,项羽杀子婴,高祖雍容入秦,不戮二尸。光武入长安,刘圣公已诛王莽,乘兵即害,不刃王莽之死。夫斩赴火之首,与贳被刃者之身,德虐孰大也?岂以羑里之恨哉?以人君拘人臣,其逆孰与秦夺周国、莽鸩平帝也?邹伯奇论桀、纣之恶不若亡秦,亡秦不若王莽。然则纣恶微而周诛之痛,秦、莽罪重而汉伐之轻,宽狭谁也?

有的记载说:“周武王伐纣,纣王投入火中自焚而死,周武王战后用钺把纣王的头砍了下来,并把纣王的头悬挂在大白旗的杆上。”齐宣王可怜将要用来衅钟的牛,是因为看到牛恐惧战栗的神情。楚庄王赦免了郑襄公的罪,是因为看到他赤膊而暴露了形体。君子痛恨恶人,并不痛恨他的躯体。纣王的尸体倒在火中,呈现出的是一片凄惨的情景,这不是神情恐惧战栗,赤膊暴露形体能相比的。武王用钺去砍纣王的头,把纣王的头割下挂起来,这是何等残忍啊!高祖进入咸阳城时,阎乐已杀了秦二世,项羽杀了子婴,高祖从容不迫地进入秦都咸阳,不残害二世和子婴两人的尸体。光武帝进入长安,刘圣公已杀了王莽,他在得胜后就适可而止,不伤害王莽的尸体。砍下投火自焚者的头,同饶过被杀者的尸体相比,谁的恩德大,谁更残暴呢?难道是周武王因为父亲曾被囚禁在羑里而对纣王怨恨太深的缘故吗?纣王作为君王而囚禁他的臣下周文王,纣王的倒行逆施,与秦国消灭周朝和王莽毒死平帝相比,哪个罪轻,哪个罪重呢?邹伯奇论定桀、纣的罪恶比不上秦朝,秦朝的罪恶比不上王莽。既然如此那么纣王的罪恶轻而周武王惩罚他过重,秦朝、王莽的罪恶重而汉朝惩罚得却很轻,这样看来,谁宽宏大量,谁心胸狭窄呢?

高祖母妊之时,蛟龙在上,梦与神遇。好酒贳饮,酒舍负雠。及醉留卧,其上常有神怪。夜行斩蛇,蛇妪悲哭。与吕后俱之田庐,时自隐匿,光气畅见,吕后辄知。始皇望见东南有天子气。及起,五星聚于东井。楚望汉军,云气五色。光武且生,凤皇集于城,嘉禾滋于屋。皇妣之身,夜半无烛,空中光明。初者,苏伯阿望舂陵气,郁郁葱葱。光武起,过旧庐,见气憧憧上属于天。五帝、三王初生始起,不闻此怪。尧母感于赤龙,及起,不闻奇祐。禹母吞薏苡,将生,得玄圭。契母咽燕子;汤起,白狼衔钩。后稷母履大人之迹,文王起,得赤雀,武王得鱼、乌。皆不及汉太平之瑞。

高祖的母亲怀孕的时候,有条蛟龙伏在她的身上,她在梦中与神交配。高祖喜欢喝酒常去赊酒喝,每逢高祖去喝酒,酒店出售的酒就会翻倍。等到喝醉了留在酒店中躺卧,他的身上经常有神怪现象出现。一次高祖在晚上斩了一条白蛇,白蛇的母亲因此悲哭。高祖与吕后一起到乡下去居住,有时他独自隐藏在山野之中,会有光气很明显地出现,所以吕后往往知道他隐藏在哪里。秦始皇望见东南方有天子气出现。等到高祖兴起攻入咸阳之时,五星正好聚集在东井这一方。项羽的军队望见高祖的军队,有五色云气围绕。光武帝将要出生的时候,凤凰停落在济阳城,嘉禾生长在庭院中。光武帝的母亲分娩时,半夜里没有点烛,天空中却出现光亮。当初,苏伯阿望见舂陵乡的云气,极为旺盛。光武帝兴起后,路过旧居,看见云气摇曳上浮与天相接。五帝、三王在出生和兴起时,并没有听说过有这类怪象。尧的母亲与赤龙交配而生尧,等到尧兴起之时,再没有听说有什么奇异的祥瑞出现。禹的母亲因为吃了薏苡而怀孕,禹将要降生时,得到了一块青色的玉圭。契的母亲因为吞食了燕卵而怀孕生了契;商汤将兴起的时候,有天神牵着衔着金钩的白狼进入他的宫廷。后稷的母亲因为踩了巨人的脚印而怀孕生了稷,周文王将兴起的时候,得到赤雀衔来的天书,周武王将伐纣,遇到了白鱼和赤乌的祥瑞。以上这些都不如汉代太平盛世出现的祥瑞繁盛。

黄帝、尧、舜凤皇一至。凡诸众瑞,重至者希。汉文帝黄龙、玉棓。武帝黄龙、麒麟、连木。宣帝凤皇五至,麒麟、神雀、甘露、醴泉、黄龙、神光。平帝白雉、黑雉。孝明麒麟、神雀、甘露、醴泉、白雉、黑雉、芝草、连木、嘉禾,与宣帝同,奇有神鼎、黄金之怪。一代之瑞,累仍不绝,此则汉德丰茂,故瑞祐多也。孝明天崩,今上嗣位,元二之间,嘉德布流。三年,零陵生芝草五本。四年,甘露降五县。五年,芝复生六本;黄龙见,大小凡八。前世龙见不双,芝生无二,甘露一降,而今八龙并出,十一芝累生,甘露流五县,德惠盛炽,故瑞繁夥也。自古帝王,孰能致斯?

黄帝、尧、舜在位的时候,凤凰只出现过一次。一般说来,各种祥瑞重复出现的情况很少。文帝时出现了黄龙、玉杯。武帝时出现了黄龙、麒麟、连木。宣帝时凤凰五次出现,麒麟、神雀、甘露、醴泉、黄龙、神光也都出现过。平帝时出现了白雉、黑雉。明帝时出现了麒麟、神雀、甘露、醴泉、白雉、黑雉、芝草、连木、嘉禾等与宣帝时同样的奇瑞,又另有挖出神鼎、湖水产出黄金的怪异之事出现。一个朝代的祥瑞,接连不断地出现,这是因为汉代功德美盛,所以出现的祥瑞就多。明帝死后,当今皇上继承帝位,在建初元年二年之间,皇帝的美德惠及天下。建初三年,零陵郡长了五棵芝草。建初四年,甘露降及五个县。建初五年,芝草又生出了六棵;黄龙出现,大小共计八条。前代有龙出现但不会成双,芝草不会一次长出两棵,甘露只降下一次,而现在八条龙同时出现,十一棵芝草先后长出来,甘露遍及五个县,这是因为皇帝的功德恩惠昌盛,所以祥瑞极多。自古以来的帝王,谁能招来这样多的祥瑞呢?

儒者论曰:“王者推行道德,受命于天。”《论衡·初秉》以为王者生秉天命。性命难审,且两论之。酒食之赐,一则为薄,再则为厚。如儒者之言,五代皆一受命,唯汉独再,此则天命于汉厚也。如审《论衡》之言,生禀自然,此亦汉家所禀厚也。绝而复属,死而复生。世有死而复生之人,人必谓之神。汉统绝而复属,光武存亡,可谓优矣。

儒生议论说:“王者因为提倡和奉行道德,所以能从上天承受当帝王的‘命’。”《论衡·初禀》篇中认为统治天下的人生来就承受了天命。关于“性”和“命”的问题很难弄清楚,姑且把上述两种不同的说法都论述一下。赏赐酒食,给一次显得微薄,给两次就算是丰厚。按照儒生的说法,尧、舜、夏、商、周五代都只受了一次天命,唯独汉朝两次受天命,这就是天命对于汉朝优厚的了。如果确实像《论衡》所说的那样,人的“性命”是禀受了气而自然形成的,这也说明汉朝禀受的气是特别优厚的。断了的帝系又重新接续下去,这和人死了之后又重新活过来是一样的。世上如果有死而复生的人,人们一定认为他是神。汉朝的帝位断绝了又重新接续下去,光武帝恢复保存了已经灭亡了的朝代,可以说禀受的气是特别优厚的了。

武王伐纣,庸、蜀之夷,佐战牧野。成王之时,越常献雉,倭人贡畅。幽、厉衰微,戎狄攻周,平王东走,以避其难。至汉,四夷朝贡。孝平元始元年,越常重译献白雉一、黑雉二。夫以成王之贤,辅以周公,越常献一,平帝得三。后至四年,金城塞外羌良桥桥种良愿等献其鱼盐之地,愿内属汉,遂得西王母石室,因为西海郡。周时戎狄攻王,至汉内属,献其宝地。西王母国在绝极之外,而汉属之。德孰大?壤孰广?方今哀牢、鄯善、诺降附归德。匈奴时扰,遣将攘讨,获虏生口千万数。夏禹倮入吴国,太伯采药,断发文身。唐、虞国界,吴为荒服,越在九夷,罽衣关头,今皆夏服,褒衣履舄。巴、蜀、越嶲、郁林、日南、辽东、乐浪,周时被发椎髻,今戴皮弁。周时重译,今吟《诗》《书》。

周武王伐纣时,庸国、蜀国的这些夷人,也来到牧野协助作战。周成王的时候,越常人进献野鸡,倭人进贡畅草。幽王、厉王时周朝国势衰弱,戎狄侵犯周地,平王只得往东迁徙,以避开戎狄入侵带来的灾难。到了汉代,四方部族都来朝见贡礼。平帝元始元年,越常辗转翻译进献一只白野鸡、两只黑野鸡。凭周成王的贤明,又有周公辅佐,越常才进献一只野鸡,而平帝却得了三只。后来到了元始四年,金城郡塞外的羌族首领良愿等部族,贡献了他们的鱼盐之地,愿意内附归属汉朝,于是汉朝得到了西王母的石室,因此而设置了西海郡。周代时戎狄进攻周幽王,到了汉代却愿意内附归属汉朝,献出他们的宝地。西王母国在极边远的地方,而汉朝能够统辖这里。周代与汉代相比,功德哪一个大呢?疆域哪一个的宽广呢?当今哀牢、鄯善、婼羌这些边远的国家都来降服归顺汉朝。匈奴经常侵扰,汉派遣将领防御讨伐,活捉俘虏以千万计。夏禹到了吴国,入乡随俗赤裸身体,太伯逃往吴越地区采药,也要剪短头发,身刺花纹。尧、舜时代的疆域,吴还在荒服之列,越还是九夷居住的地方,穿的还是贯头的毛织的衣服,当今都换上了中原一带的服装,宽袍大袖并穿上了鞋子。巴、蜀、越嶲、郁林、日南、辽东、乐浪诸郡的人,在周代还在披散头发或盘成椎形发髻,当今都戴上了皮帽。周代那些语言不通,要经过辗转翻译才能沟通的部族,现在他们已经能够吟诵《诗经》《尚书》了。

《春秋》之义,君亲无将,将而必诛。广陵王荆迷于㜸巫,楚王英惑于狭客,事情列见,孝明三宥,二王吞药。周诛管、蔡,违斯远矣。楚外家许氏与楚王谋议,孝明曰:“许氏有属于王,欲王尊贵,人情也。”圣心原之,不绳于法。隐强侯傅悬书市里,诽谤圣政,今上海恩,免夺爵土。恶其人者,憎其胥余。立二王之子,安楚、广陵,强弟员嗣祀阴氏。二王,帝族也,位为王侯,与管、蔡同。管、蔡灭嗣,二王立后,恩已褒矣。隐强,异姓也,尊重父祖,复存其祀。立武庚之义,继禄父之恩,方斯羸矣。何则?并为帝王,举兵相征,贪天下之大,绝成汤之统,非圣君之义,失承天之意也。隐强,臣子也,汉统自在,绝灭阴氏,无损于义,而犹存之,惠滂沛也。故夫雨露之施,内则注于骨肉,外则布于他族。唐之晏晏,舜之烝烝,岂能逾此!

按照《春秋》的道理,对于君王和父母,作为臣子不能有犯上作乱的企图,有犯上作乱的企图,一定要被诛杀。广陵王刘荆曾受妖巫迷惑,楚王刘英曾受侠客迷惑,谋反的事情一件件明摆着,虽然明帝一再赦免他们的死罪,但广陵王和楚王还是服毒自杀了。周公诛灭管叔、蔡叔,与明帝的做法相比差得太远了。楚王刘英的外家许氏参与了楚王反叛的阴谋,明帝说:“许氏与楚王有亲属关系,希望楚王更加尊贵,这是人之常情。”明帝宽恕了这件事,没有用法律来惩罚他们。隐强侯阴傅在街市上悬挂文书,诽谤朝政,当今皇帝恩德如海,免去了剥夺他的爵位和封地的惩罚。怨恨一个人,就连他家的奴婢也怨恨。可是当今天子封刘荆、刘英的儿子为侯,让他们仍然安享楚和广陵的封地,让隐强侯阴傅的弟弟阴员继承爵位,延续阴氏的宗祀。广陵王和楚王,是皇帝的宗族,被封为王侯,与管叔、蔡叔相同。管叔和蔡叔灭绝了后代,广陵王和楚王的后人却被封立,帝王的恩德真是广大啊!隐强侯阴傅只是异姓,皇帝为了尊重他的先辈,所以又延续了阴氏祖先的宗祀。当年周武王封武庚的恩义,让禄父继承殷祀恩德,和汉朝相比较就差得多了。为什么呢?周武王与殷纣王同是帝王,派兵互相征讨,贪图天下之大,绝灭商汤建立起来的帝统,这不是圣君应做的事情,违反了承受天命的本意。隐强侯只是一个臣子,汉朝的帝统本来就存在,绝灭了阴氏的宗祀,在道义上没有什么损害,然而仍旧延续了阴氏,说明汉朝的恩惠是很深厚的。所以帝王的恩惠就像普施的雨露一样,对内倾注于自己的亲属,对外则遍施于别的家族。尧是那么温和,舜是那么淳厚,但怎么能超过汉朝的这种恩德呢?

驩兜之行,靖言庸回,共工私之,称荐于尧。三苗巧佞之人,或言有罪之国。鲧不能治水,知力极尽。罪皆在身,不加于上,唐、虞放流,死于不毛。怨恶谋上,怀挟叛逆,考事失实,误国杀将,罪恶重于四子。孝明加恩,则论徙边;今上宽惠,还归州里。开辟以来,恩莫斯大。

驩兜的操行,就是花言巧语阳奉阴违,共工和他有私交,所以在尧的面前赞美推荐他。三苗是个巧言令色、谄媚奉承的人,有人又说它是一个有罪的诸侯国。鲧没能治理好洪水,而自己的才智和力量却已耗尽了。他们都将罪恶归于自身,并没有犯罪的行为加到君主的身上去,尧、舜却流放了他们,让他们死在荒远的地方。那些心怀怨恨阴谋犯上,怀有仇恨企图叛乱,审理案件不顾事实,危害朝廷杀害郡将者,罪恶比驩兜、共工、三苗、鲧更重。明帝施以恩德,只是定罪把他们流放到边远地区;当今皇帝更是宽大为怀,施加恩惠,又把他们释放回家乡。自从开天辟地以来,帝王的恩惠没有比这个更大的了!

晏子曰:“钩星在房、心之间,地其动乎!”夫地动,天时,非政所致。皇帝振畏,犹归于治,广征贤良,访求过阙。高宗之侧身,周成之开匮,㢙能逮此。

晏子说:“钩星运行到房宿与心宿之间,大概就要地震了吧?”地震,是自然运行到一定时序的必然变化,不是政治所造成的。皇帝自己震动畏惧,还是将其归罪于自己统治得不好,广泛征召贤良人才,要求臣民指出自己的过失。殷高宗谨慎行道,周成王开金匮悔过,他们也仅仅能做到这些。

谷登岁平,庸主因缘以建德政;颠沛危殆,圣哲优者,乃立功化。是故微病恒医皆巧,笃剧扁鹊乃良。建初孟年,无妄气至,岁之疾疫也,比旱不雨,牛死民流,可谓剧矣!皇帝敦德,俊乂在官,第五司空,股肱国维,转谷振赡,民不乏饿,天下慕德,虽危不乱。民饥于谷,饱于道德,身流在道,心回乡内。以故道路无盗贼之迹,深幽迥绝无劫夺之奸。以危为宁,以困为通,五帝、三王孰能堪斯哉?

谷物丰收年岁太平,即使是平庸的君主也可以借此树立德政;国家动荡不安,只有圣明杰出的君主才能建立功业。因此,遇到小病,即使是一般的医生都能成为良医,碰上重病才能显示出扁鹊是名医。建初初年,自然灾变出现,严重影响收成,连年大旱不下雨,耕牛死亡百姓流亡他乡,可以说是很严重的灾害了。皇帝道德淳厚,贤能的人居官任职,司空第五伦,是皇帝的得力辅佐,国家的栋梁,调运粮食救济灾民,百姓没有遭受困乏饥饿,天下都仰慕朝廷的恩德,国家虽然处于危急之中但是不至于发生动乱。百姓虽然不能饱食粮食,但对皇帝的恩德却很满意,人虽然在道路上流亡,心却向往着朝廷。所以道路上没有盗贼的踪迹,最偏僻、边远的地方也没有拦路抢劫的坏人。把危乱变为安宁,把困窘化为顺利,五帝、三王哪一个能赶得上这样的功德啊!

注释▾

颜渊:孔子学生。喟(kuì)然:感叹、叹息貌。之:代词,指孔子的学问弥:更加,越仰:仰慕坚:结实,艰深。引文参见《论语·子罕》钻:钻研拟:比拟。极:尽论者:论述的人,指王充本人恢:弘大,这里指充分发挥。奇:杰出的功业。者:语助词经:指经书要妙:精妙的道理。恢奇:杰出。审:清楚,明白。黄帝有涿鹿之战: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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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渊喟然叹曰〔1〕:“仰之弥高〔2〕,钻之弥坚〔3〕。”此言颜渊学于孔子,积累岁月,见道弥深也。《宣汉》之篇,高汉于周,拟汉过周〔4〕,论者未极也〔5〕。恢而极之〔6〕,弥见汉奇〔7〕。夫经熟讲者〔8〕,要妙乃见〔9〕;国极论者,恢奇弥出〔10〕。恢论汉国,在百代之上,审矣〔11〕。何以验之?

黄帝有涿鹿之战〔1〕;尧有丹水之师〔2〕;舜时有苗不服〔3〕;夏启有扈叛逆〔4〕;高宗伐鬼方〔5〕,三年克之〔6〕。周成王管、蔡悖乱〔7〕,周公东征。前代皆然,汉不闻此。高祖之时〔8〕,陈狶反〔9〕,彭越叛〔10〕,治始安也。孝景之时〔11〕,吴、楚兴兵〔12〕,怨晁错也〔13〕。匈奴时扰〔14〕,正朔不及〔15〕,天荒之地〔16〕,王功不加兵〔17〕,今皆内附〔18〕,贡献牛马。此则汉之威盛,莫敢犯也。

纣为至恶〔1〕,天下叛之。武王举兵〔2〕,皆愿就战〔3〕,八百诸侯,不期俱至〔4〕。项羽恶微,号而用兵〔5〕,与高祖俱起,威力轻重,未有所定,则项羽力劲〔6〕。折铁难于摧木〔7〕,高祖诛项羽,折铁;武王伐纣,摧木。然则汉力胜周多矣。

凡克敌〔1〕,一则易,二则难。汤、武伐桀、纣,一敌也;高祖诛秦杀项,兼胜二家,力倍汤、武。武王为殷西伯〔2〕,臣事于纣,以臣伐周〔3〕,夷、齐耻之〔4〕,扣马而谏〔5〕,武王不听,不食周粟,饿死首阳〔6〕。高祖不为秦臣〔7〕,光武不仕王莽,诛恶伐无道,无伯夷之讥〔8〕,可谓顺于周矣。

丘山易以起高〔1〕,渊洿易以为深〔2〕。起于微贱,无所因阶者难〔3〕;袭爵乘位〔4〕,尊祖统业者易。尧以唐侯入嗣帝位〔5〕,舜以司徒因尧授禅〔6〕,禹以司空缘功代舜〔7〕,汤由七十里,文王百里,武王为西伯〔8〕,袭文王位。三郊五代之起〔9〕,皆有因缘,力易为也。高祖从亭长提三尺剑取天下〔10〕,光武由白水奋威武帝海内〔11〕。无尺土所因,一位所乘,直奉天命〔12〕,推自然。此则起高于渊洿,为深于丘山也。比方五代,孰者为优〔13〕?

传书或称武王伐纣〔1〕,太公《阴谋》食小儿以丹〔2〕,令身纯赤,长大,教言“殷亡”。殷民见儿身赤,以为天神,及言“殷亡”,皆谓商灭〔3〕。兵至牧野〔4〕,晨举脂烛〔5〕。奸谋惑民,权掩不备〔6〕,周之所讳也〔7〕,世谓之虚。汉取天下,无此虚言。《武成》之篇〔8〕,言周伐纣,血流浮杵〔9〕。以《武成》言之,食儿以丹,晨举脂烛,殆且然矣〔10〕。汉伐亡新〔11〕,光武将五千人,王莽遣二公将三万人〔12〕,战于昆阳〔13〕,雷雨晦冥〔14〕,前后不相见。汉兵出昆阳城,击二公军,一而当十〔15〕,二公兵散。天下以雷雨助汉威敌,孰与举脂烛以人事谲取殷哉〔16〕?

或云:“武王伐纣,纣赴火死,武王就斩以钺〔1〕,悬其首于大白之旌〔2〕。”齐宣王怜衅钟之牛〔3〕,睹其色之觳觫也〔4〕。楚庄王赦郑伯之罪〔5〕,见其肉袒而形暴也〔6〕。君子恶〔7〕,不恶其身。纣尸赴于火中,所见凄怆〔8〕,非徒色之觳觫〔9〕,袒之暴形也。就斩以钺,悬乎其首〔10〕,何其忍哉!高祖入咸阳〔11〕,阎乐诛二世〔12〕,项羽杀子婴〔13〕,高祖雍容入秦〔14〕,不戮二尸〔15〕。光武入长安〔16〕,刘圣公已诛王莽〔17〕,乘兵即害〔18〕,不刃王莽之死〔19〕。夫斩赴火之首,与贳被刃者之身〔20〕,德虐孰大也?岂以羑里之恨哉〔21〕?以人君拘人臣,其逆孰与秦夺周国、莽鸩平帝也〔22〕?邹伯奇论桀、纣之恶不若亡秦〔23〕,亡秦不若王莽。然则纣恶微而周诛之痛〔24〕,秦、莽罪重而汉伐之轻,宽狭谁也?

高祖母妊之时〔1〕,蛟龙在上,梦与神遇〔2〕。好酒贳饮〔3〕,酒舍负雠〔4〕。及醉留卧,其上常有神怪。夜行斩蛇〔5〕,蛇妪悲哭〔6〕。与吕后俱之田庐〔7〕,时自隐匿,光气畅见〔8〕,吕后辄知〔9〕。始皇望见东南有天子气〔10〕。及起〔11〕,五星聚于东井〔12〕。楚望汉军〔13〕,云气五色。光武且生〔14〕,凤皇集于城〔15〕,嘉禾滋于屋〔16〕。皇妣之身〔17〕,夜半无烛,空中光明〔18〕。初者〔19〕,苏伯阿望舂陵气〔20〕,郁郁葱葱〔21〕。光武起,过旧庐〔22〕,见气憧憧上属于天〔23〕。五帝、三王初生始起,不闻此怪。尧母感于赤龙〔24〕,及起,不闻奇祐〔25〕。禹母吞薏苡〔26〕,将生〔27〕,得玄圭〔28〕。契母咽燕子〔29〕;汤起,白狼衔钩〔30〕。后稷母履大人之迹〔31〕,文王起,得赤雀〔32〕,武王得鱼、乌〔33〕。皆不及汉太平之瑞〔34〕。

黄帝、尧、舜凤皇一至。凡诸众瑞,重至者希〔1〕。汉文帝黄龙、玉棓〔2〕。武帝黄龙、麒麟、连木〔3〕。宣帝凤皇五至〔4〕,麒麟、神雀、甘露、醴泉、黄龙、神光〔5〕。平帝白雉、黑雉〔6〕。孝明麒麟、神雀、甘露、醴泉、白雉、黑雉、芝草、连木、嘉禾〔7〕,与宣帝同,奇有神鼎、黄金之怪〔8〕。一代之瑞,累仍不绝〔9〕,此则汉德丰茂,故瑞祐多也。孝明天崩〔10〕,今上嗣位〔11〕,元二之间〔12〕,嘉德布流〔13〕。三年〔14〕,零陵生芝草五本〔15〕。四年,甘露降五县。五年,芝复生六本〔16〕;黄龙见,大小凡八〔17〕。前世龙见不双,芝生无二,甘露一降,而今八龙并出,十一芝累生,甘露流五县,德惠盛炽〔18〕,故瑞繁夥也〔19〕。自古帝王,孰能致斯?

儒者论曰:“王者推行道德,受命于天。”《论衡·初秉》以为王者生秉天命〔1〕。性命难审〔2〕,且两论之〔3〕。酒食之赐,一则为薄〔4〕,再则为厚〔5〕。如儒者之言〔6〕,五代皆一受命,唯汉独再〔7〕,此则天命于汉厚也。如审《论衡》之言〔8〕,生禀自然〔9〕,此亦汉家所禀厚也。绝而复属〔10〕,死而复生。世有死而复生之人,人必谓之神。汉统绝而复属〔11〕,光武存亡〔12〕,可谓优矣。

武王伐纣,庸、蜀之夷〔1〕,佐战牧野〔2〕。成王之时,越常献雉〔3〕,倭人贡畅〔4〕。幽、厉衰微〔5〕,戎狄攻周〔6〕,平王东走〔7〕,以避其难。至汉,四夷朝贡〔8〕。孝平元始元年〔9〕,越常重译献白雉一、黑雉二〔10〕。夫以成王之贤,辅以周公,越常献一,平帝得三。后至四年〔11〕,金城塞外羌良桥桥种良愿等献其鱼盐之地〔12〕,愿内属汉,遂得西王母石室〔13〕,因为西海郡〔14〕。周时戎狄攻王,至汉内属,献其宝地。西王母国在绝极之外〔15〕,而汉属之。德孰大?壤孰广〔16〕?方今哀牢、鄯善、诺降附归德〔17〕。匈奴时扰,遣将攘讨〔18〕,获虏生口千万数。夏禹倮入吴国〔19〕,太伯采药〔20〕,断发文身〔21〕。唐、虞国界,吴为荒服〔22〕,越在九夷〔23〕,罽衣关头〔24〕,今皆夏服〔25〕,褒衣履舄〔26〕。巴、蜀、越嶲、郁林、日南、辽东、乐浪〔27〕,周时被发椎髻〔28〕,今戴皮弁〔29〕。周时重译,今吟《诗》《书》〔30〕。

《春秋》之义,君亲无将〔1〕,将而必诛。广陵王荆迷于㜸巫〔2〕,楚王英惑于狭客〔3〕,事情列见,孝明三宥〔4〕,二王吞药〔5〕。周诛管、蔡,违斯远矣〔6〕。楚外家许氏与楚王谋议〔7〕,孝明曰:“许氏有属于王〔8〕,欲王尊贵,人情也。”圣心原之〔9〕,不绳于法。隐强侯傅悬书市里〔10〕,诽谤圣政,今上海恩〔11〕,免夺爵土〔12〕。恶其人者,憎其胥余〔13〕。立二王之子〔14〕,安楚、广陵,强弟员嗣祀阴氏〔15〕。二王,帝族也〔16〕,位为王侯,与管、蔡同。管、蔡灭嗣,二王立后,恩已褒矣〔17〕。隐强,异姓也,尊重父祖〔18〕,复存其祀。立武庚之义〔19〕,继禄父之恩〔20〕,方斯羸矣〔21〕。何则?并为帝王,举兵相征,贪天下之大,绝成汤之统,非圣君之义,失承天之意也。隐强,臣子也,汉统自在,绝灭阴氏,无损于义,而犹存之,惠滂沛也〔22〕。故夫雨露之施,内则注于骨肉〔23〕,外则布于他族。唐之晏晏〔24〕,舜之烝烝〔25〕,岂能逾此〔26〕!

驩兜之行〔1〕,靖言庸回〔2〕,共工私之〔3〕,称荐于尧〔4〕。三苗巧佞之人〔5〕,或言有罪之国。鲧不能治水〔6〕,知力极尽〔7〕。罪皆在身,不加于上〔8〕,唐、虞放流〔9〕,死于不毛〔10〕。怨恶谋上〔11〕,怀挟叛逆,考事失实〔12〕,误国杀将,罪恶重于四子〔13〕。孝明加恩,则论徙边〔14〕;今上宽惠,还归州里。开辟以来〔15〕,恩莫斯大。

晏子曰〔1〕:“钩星在房、心之间〔2〕,地其动乎〔3〕!”夫地动,天时〔4〕,非政所致〔5〕。皇帝振畏〔6〕,犹归于治,广征贤良,访求过阙〔7〕。高宗之侧身〔8〕,周成之开匮〔9〕,㢙能逮此〔10〕。

谷登岁平〔1〕,庸主因缘以建德政〔2〕;颠沛危殆〔3〕,圣哲优者〔4〕,乃立功化。是故微病恒医皆巧〔5〕,笃剧扁鹊乃良〔6〕。建初孟年〔7〕,无妄气至〔8〕,岁之疾疫也〔9〕,比旱不雨〔10〕,牛死民流〔11〕,可谓剧矣!皇帝敦德〔12〕,俊乂在官〔13〕,第五司空〔14〕,股肱国维〔15〕,转谷振赡〔16〕,民不乏饿,天下慕德,虽危不乱。民饥于谷,饱于道德,身流在道,心回乡内〔17〕。以故道路无盗贼之迹,深幽迥绝无劫夺之奸〔18〕。以危为宁,以困为通〔19〕,五帝、三王孰能堪斯哉〔20〕?

注释▾

〔1〕 颜渊:孔子学生。喟(kuì)然:感叹、叹息貌。

之:代词,指孔子的学问

弥:更加,越

〔2〕 仰:仰慕

坚:结实,艰深。引文参见《论语·子罕》

〔3〕 钻:钻研

〔4〕 拟:比拟。

极:尽

〔5〕 论者:论述的人,指王充本人

〔6〕 恢:弘大,这里指充分发挥。

〔7〕 奇:杰出的功业。

者:语助词

〔8〕 经:指经书

〔9〕 要妙:精妙的道理。

〔10〕 恢奇:杰出。

〔11〕 审:清楚,明白。

〔1〕 黄帝有涿鹿之战:传说黄帝曾与蚩尤在涿鹿山附近交战。涿鹿,古山名,在今河北涿鹿东南。参见《史记·五帝本纪》。

〔2〕 尧有丹水之师:传说尧曾在丹水流域与南方的少数民族交战。丹水,古河名,即今丹江,由陕西东南流经河南,至湖北入汉水。参见《吕氏春秋·召类》。

〔3〕 舜时有苗不服:传说舜曾派兵攻打有苗。有苗,古代南方的部族。有,词头,无义。参见《荀子·议兵》。

〔4〕 夏启有扈叛逆:传说启即帝位,有扈不满,启兴兵攻打有扈。启,禹的儿子,夏朝君主。有扈,有扈氏,古国名,在今陕西铜川至西安鄠邑区一带。参见《史记·夏本纪》。

鬼方:商代西北方的一个部族,在今陕西西北部、山西北部以及内蒙古一带

〔5〕 高宗:商朝君主武丁

〔6〕 克:战胜,消灭。

〔7〕 管、蔡悖乱:据《史记·周本纪》记载,周成王时,管、蔡二人因不满周公摄政,勾结纣王的儿子武庚叛乱,后周公东征,将其平定。管、蔡,指管叔与蔡叔,周成王的两个叔父。悖乱,叛乱。

〔8〕 高祖:汉高祖。

〔9〕 陈狶:即陈豨(xī),西汉初赵王张敖的相,后起兵反叛,被刘邦镇压。

〔10〕 彭越:原是项羽的部下,后归附刘邦,被封为梁王,后因谋反被镇压。

〔11〕 孝景:汉景帝(前188—前141),前157—前141年在位。

〔12〕 吴、楚兴兵:据《史记·吴王濞列传》记载,景帝时吴王濞、楚王戊勾结其他诸侯国叛乱,被迅速平定。吴、楚,西汉时分封的两个同姓诸侯王国。

晁错:景帝时任御史大夫,建议减少或取消诸侯王的封地,借以巩固加强中央集权,引起诸侯王不满,被陷害而死

〔13〕 怨:怨恨,不满

〔14〕 匈奴:汉代北方少数民族。

及:达到

〔15〕 正朔:正月初一。古代新王朝建立时,要颁布新的历法,重新确定每年的岁首,叫“定正朔”。因遵从一个政权的历法,成为对该政权表示臣服的标志。正,指正月。朔,指每月初一

〔16〕 天荒:边远荒僻。

〔17〕 加兵:使用武力。

〔18〕 内附:归顺。

〔1〕 至:最。

〔2〕 举兵:起兵。

〔3〕 就战:参战。

〔4〕 期:约会。

〔5〕 而:通“能”,能够,善于。

〔6〕 劲:强。

〔7〕 摧:折断。

〔1〕 凡:大凡,一般来说。

〔2〕 西伯:西方诸侯的首领。

〔3〕 周:据文意,疑作“君”字。

〔4〕 夷、齐:指伯夷、叔齐,殷商末年人。以武王伐纣是以臣反君,因反对武王,殷商灭亡后,不肯吃周朝的粮食,饿死在首阳山。参见《史记·伯夷叔齐列传》。

〔5〕 扣马而谏:牵住马笼头不放,极力劝阻前行。扣,牵住。

〔6〕 首阳:古山名,在今山西永济南。

〔7〕 为:做。

〔8〕 讥:规劝。

〔1〕 起高:增高。

〔2〕 渊:潭。洿(wū):指停滞不流的水。

阶:阶梯,指凭借

〔3〕 因:依靠

〔4〕 乘:因,凭借。

嗣:继承

〔5〕 唐侯:指尧,传说尧在当君主前被封于唐地。唐,古地名,在今山西临汾一带

因:凭借,通过

禅:以帝位让人

〔6〕 司徒:古代管理人事的大臣

缘:因,凭借

功:指禹治水的功绩

代:接替

〔7〕 司空:古代管理营造的大臣

〔8〕 为西伯:疑此三字应在“文王百里”后。《文选·石阙铭》注引《论衡》文作:“文王百里为西伯,武王袭文王位。”

五代:指尧、舜、夏、商、周

〔9〕 三郊:据《礼记·祭法》记载,舜与夏、商、周都举行郊祭,这里的“三郊”,可能是指夏、商、周三代,也可能与下文的“五代”是一个意思。郊,古代帝王在都城南面祭天叫“郊”

〔10〕 亭长:秦代的地方小吏。

帝:底本无,《艺文类聚》卷十二引《论衡》文“海”前有一“帝”字,据补

〔11〕 白水:白水乡,又叫“舂陵乡”,在今湖北枣阳南,是刘秀的家乡,当时属于南阳郡蔡阳县

〔12〕 直:仅仅,只不过。

〔13〕 孰:谁,哪一个。

或:有的

〔1〕 传书:指一般记载。传,泛指儒家经书之外或解释经书的书籍

〔2〕 太公:姜太公吕尚。《阴谋》:书名,相传是吕尚所著,今已亡佚。食(sì):拿东西给人吃。丹:朱砂。

〔3〕 谓:以为。

牧野:古地名,在今河南淇县南,是商、周两国决战的地方

〔4〕 兵:指武王的军队

脂烛:浇上油脂的火把

〔5〕 晨:指天将亮的时候

掩:偷袭

〔6〕 权:权术,阴谋

〔7〕 讳:隐瞒。

〔8〕 《武成》之篇:古文《尚书》中的《武成篇》,今已亡佚。

〔9〕 血流浮杵:形容战争残酷,血流成河,把杵都漂了起来。杵,古代舂米用的木棒。

〔10〕 殆且:大概。

〔11〕 新:即新朝(9—24)。

〔12〕 二公:指王莽派去镇压起义军的大司徒王寻与大司空王邑。

〔13〕 昆阳:古地名,在今河南叶县。

〔14〕 晦冥:天色昏暗。

〔15〕 而:通“能”。

〔16〕 谲:欺诈。

钺:古代一种形状像大斧的兵器

〔1〕 就:去,往

〔2〕 旌:旗帜。

〔3〕 齐宣王怜衅钟之牛:据《孟子·梁惠王上》记载,齐宣王看见用来衅钟的牛瑟瑟发抖的样子,觉得很可怜,就令人用羊来代替牛。齐宣王(?—前301),战国时齐国君主。怜,怜悯。衅钟,古代新钟铸成后,要杀牛或羊祭钟,并把祭品的血涂在钟的缝隙处。衅,血祭。

色:神情

觳觫:恐惧战栗貌

〔4〕 睹:看到

〔5〕 楚庄王赦郑伯之罪:据《左传·宣公十二年》记载,前597年,楚庄王攻打郑国,郑襄公赤膊牵羊,出城投降。楚庄王可怜他,让他继续当郑国的君主。楚庄王(?—前591),春秋时楚国君主,前613—前591年在位。郑伯,指郑襄公(?—前587),春秋时郑国君主,前604—前587年在位。

形:形体

暴:显露,暴露

〔6〕 肉袒:赤膊。古代谢罪时多肉袒以表示恭敬或惶恐

〔7〕 君子恶:据文意,疑本句“恶”字后脱一“恶”字。

〔8〕 凄怆:凄惨。

〔9〕 非徒:不仅仅。

〔10〕 乎:递修本作“辜”。

〔11〕 咸阳:秦代都城,在今陕西咸阳东北。

二世:秦二世(前230—前207),即始皇子胡亥,前210—前207年在位

〔12〕 阎乐:赵高的女婿。秦二世时任咸阳令。受赵高之令,率千余兵卒入望夷宫逼杀秦二世

〔13〕 子婴:胡亥的侄子。胡亥被杀后,赵高命子婴即位,复称秦王。

入秦:指进入秦都咸阳。据《史记》记载,刘邦先于项羽入秦,项羽杀死子婴是在刘邦入秦之后。上事参见《史记·秦始皇本纪》《史记·高祖本纪》

〔14〕 雍容:从容不迫地

〔15〕 戮:杀戮,残害。

〔16〕 长安:西汉都城,在今陕西西安西北。

〔17〕 刘圣公:刘玄,字圣公,西汉皇族,被起义军立为皇帝,年号“更始”。

〔18〕 乘:胜。害(hé):通“曷”,阻止。

死:通“尸”

〔19〕 刃:杀,伤害

〔20〕 贳:赦免,宽纵。

〔21〕 羑里:古地名,传说周文王曾被纣王囚禁在这里。

〔22〕 秦夺周国:指秦昭王灭“西周”,秦庄襄王灭“东周”。周,指战国后期周王室分裂成的“东周”和“西周”。鸩(zhèn):以毒酒杀人。平帝:指汉平帝。

〔23〕 邹伯奇:东汉初年人。

〔24〕 痛:甚,重。

〔1〕 妊:怀孕。

〔2〕 遇:交配。

〔3〕 贳:底本作“贯”,递修本作“贳”,据改。贳,赊欠。

负:通“倍”,加倍

雠:售

〔4〕 酒舍:酒店

〔5〕 夜行斩蛇:传说汉高祖醉酒夜行,遇到一条大白蛇拦住道路,便将其斩断。儒生认为这是刘邦受天命的征兆。

〔6〕 蛇妪悲哭:传说高祖斩蛇后,有一个老妪在蛇死的地方哭泣,说她的儿子是白帝的儿子,因为变成蛇挡住了道路,被赤帝的儿子杀死了。妪,老妇。参见《史记·高祖本纪》。

之:往

田庐:田间的茅屋

〔7〕 吕后:吕雉(?—前180),刘邦的妻子

见:同“现”

〔8〕 光气:象征吉祥的光和气

〔9〕 辄:往往。

东南:指刘邦的家乡丰、沛地区(今江苏丰县、沛县一带),处于秦朝都城的东南方。上事参见《史记·高祖本纪》

〔10〕 始皇:秦始皇

起:指刘邦兴起进入咸阳

〔11〕 及:等到

〔12〕 五星聚于东井:古代的说法,天上的星宿与地上的国家行政区域是相配属的,天象的变化直接预示着政治的变化。前206年,刘邦入咸阳,正好遇到五星聚于东井这一天象,东井是秦国的分野,所以这一天象被汉代人认为是刘邦受命的象征。五星,指金、木、水、火、土五颗行星。东井,二十八宿之一。参见《史记·张耳陈余列传》。

汉:指刘邦的军队

〔13〕 楚:指项羽的军队

生:诞生

〔14〕 且:将

城:指济阳城,在今河南兰考北,刘秀在此出生

〔15〕 集:停落

〔16〕 滋:生长。

身:怀孕,这里指分娩

〔17〕 皇妣:古代称死去的母亲为“妣”或“皇妣”,这里指刘秀的母亲

〔18〕 空中光明:本书《吉验篇》作“室内自明”。

〔19〕 初者:起初,当初。

〔20〕 苏伯阿:西汉末年人。

〔21〕 郁郁葱葱:茂盛的样子。

〔22〕 旧庐:旧居。

〔23〕 憧憧:形容摇曳不定的样子。属(zhǔ):连接。上事参见《太平御览》卷八百七十二引《东观汉记》。

〔24〕 尧母感于赤龙:参见《淮南子·修务训》。

〔25〕 祐:福佑,这里指祥瑞。

〔26〕 薏苡:一种草本植物,果实可供食用亦可入药。传说禹的母亲因为吃了薏苡而怀孕生禹。

〔27〕 生:当作“王”,据文意改。

〔28〕 玄:青色。圭(guī):一种玉制的礼器。

〔29〕 契母咽燕子:传说契的母亲因为吞下燕子卵而怀孕生下契。契,传说是商的祖先。咽,吞。燕子,燕卵。

〔30〕 “汤起”二句:传说汤当王的时候,有天神手牵白狼,狼口衔着金钩,进入汤的宫廷。参见《艺文类聚》卷九十九。

〔31〕 后稷母履大人之迹:传说后稷的母亲因为踩了巨人的脚印而怀孕生了后稷。后稷,传说是周朝的祖先。履,踩。大人之迹,巨人的脚印。参见《史记·周本纪》。

〔32〕 “文王起”二句:周文王在殷商末年是一个诸侯,传说他将要兴起时,有一只赤雀衔着朱砂写的天书飞到他的门口,书中内容是周当兴,殷将亡。参见《太平御览》卷二十四引《尚书中候》。

〔33〕 武王得鱼、乌:传说武王伐纣,带兵到孟津。在渡黄河时,一条白鱼跳到他的船中。渡河后,一团火降到他的屋顶,变成红色的乌鸦。参见《史记·周本纪》。

〔34〕 不及:不如。

希:少

〔1〕 重:重复,接二连三地

〔2〕 黄龙、玉棓:据《史记·孝文本纪》记载,汉文帝十五年(前165),有象征祥瑞的黄龙出现在成纪。十七年(前163),新垣平献玉杯,刻有“人主延寿”四字。棓,同“杯”。

连木:异株而枝干相连之树。旧以为吉祥之物

〔3〕 武帝:汉武帝(前156—前87)

〔4〕 宣帝:汉宣帝(前91—前48)。

神光:传说汉宣帝于前55年祭天与前54年祭地的时候,有白色的祥光出现

〔5〕 神雀:一种象征吉祥的神鸟

〔6〕 雉:野鸡。

〔7〕 孝明:汉明帝(28—75)。

神鼎、黄金之怪:指汉明帝时在庐江郡挖出了一个铜鼎,在漅湖中发现十余斤黄金

〔8〕 奇:余,剩余

仍:频繁

〔9〕 累:屡次

〔10〕 崩:古代皇帝去世称为“崩”。

〔11〕 今上:指汉章帝。

〔12〕 元二之间:指汉章帝建初元年到二年(76—77)。

〔13〕 嘉:美。

〔14〕 三年:指建初三年

五本:五棵

〔15〕 零陵:郡名。西汉元鼎六年(前111)置,治所在零陵县(今广西全州西南)。东汉移治泉陵县(今湖南零陵)

〔16〕 本:底本作“年”,据《后汉书·章帝纪》、本书《验符篇》“芝草复生泉陵男子周服宅上六本”改。

〔17〕 凡:共计。

〔18〕 盛炽:昌盛。

〔19〕 繁夥:繁多,甚多。夥,多。上事参见《宣汉篇》《验符篇》。

(78)。

〔1〕 秉:通“禀”。递修本作“禀”。

审:弄清楚。参见《初禀篇》

〔2〕 性命:王充指人的生命和决定人生死夭寿与富贵贫贱的命。性,指生命

〔3〕 且:姑且。

〔4〕 一:指给一次。

〔5〕 再:指给两次。

〔6〕 如:按照。

〔7〕 唯汉独再:汉朝两次受命。指刘邦与刘秀各受命一次。

〔8〕 审:确实。

〔9〕 生禀自然:指人的“性命”是承受了气自然形成的。

属:接续

〔10〕 绝:断

〔11〕 统:世代相传的帝位。

〔12〕 存亡:指恢复已经灭亡的朝代。

蜀:古国名,都城在今四川成都郫都区一带

夷:古代汉族对少数民族的称呼

〔1〕 庸:古国名,在今湖北竹山西南

〔2〕 佐战:协助作战。

〔3〕 越常:即“越裳”,古代南方的一个民族。

畅:畅草,指郁金草,古代用它作为酿造祭祀用酒的配料

〔4〕 倭人:古代东方的一个民族

〔5〕 幽、厉:周幽王与周厉王。

〔6〕 戎狄:古代汉族对西北少数民族的称呼。

〔7〕 平王东走:周幽王被戎族杀死后,平王从镐京(今陕西西安西南)迁都雒邑(在今河南洛阳东北),史上称其为东周。平王,周平王,东周的第一个君主,前770—前720年在位。东走,向东迁徙。

〔8〕 四夷:四方的少数民族。

〔9〕 孝平元始元年:1年。孝平,汉平帝。元始,汉平帝的年号,1—5年。

〔10〕 重译:指语言不通,要经过多种语言辗转翻译。

〔11〕 四年:指元始四年

塞:边界上的险要地区

羌良桥桥种良愿等:疑本句有衍误,《汉书·王莽传》作“羌豪良愿等种”,可参。羌豪,羌族的首领。良愿,人名,可能是羌族首领之一。种,种族,部族

〔12〕 金城:郡名。西汉始元六年(前81)置,治所允吾县(今甘肃永靖西北)

石室:用石头建造的宫殿

〔13〕 西王母:传说是西方的女仙人

〔14〕 西海郡:郡名。西汉元始四年

〔15〕 绝极之外:指最边远的地区。

〔16〕 壤:疆域。

〔17〕 哀牢:汉代西南少数民族建立的国家,在今云南西部。鄯(shàn)善:古西域国名,本名楼兰。故址在今新疆鄯善县东南。汉昭帝时改称鄯善。诺:《汉书·西域传》作“婼羌”。婼(ruò)羌,汉西域国名。在今新疆若羌县境。归德:服从汉朝的统治。

〔18〕 攘讨:抗击。

〔19〕 夏禹倮入吴国:传说夏禹到了吴国,为了适应当地的风俗,赤身不穿衣物。王充意思是连夏禹都无法使少数民族接受教化,更加突出汉代高于前代。倮,裸体。吴国,古国名,在今江苏、浙江一带。

〔20〕 太伯:周文王的伯父。据《史记·吴太伯世家》记载,周文王的祖父太王有三个儿子——太伯、仲雍、季历。太王想传位给季历,太伯与仲雍得知后,借口为父亲采药,逃往吴越地区。

〔21〕 断发文身:剪短头发,身刺花纹。这是当时南方少数民族的风俗。

〔22〕 荒服:此指边远地区。

九夷:指居住在我国东部沿海地区的少数民族

〔23〕 越:古国名,在今浙江

〔24〕 罽衣关头:据《后汉书·东夷传》记载,东南地区的一些少数民族穿的衣服像被单,中间挖一个孔,穿衣时把头套进去。罽衣,毛织品做的衣服。关头,即“贯头”,把头套进去。

〔25〕 夏服:指中原一带的服装。

履:穿

舄:鞋

〔26〕 褒衣:指宽袍大袖的衣服

蜀:郡名。周赧王元年(前314)秦惠王置,治所在成都县(今四川成都)

越嶲:郡名。西汉元鼎六年(前111)以邛都国置,治所在邛都县(今四川西昌东南)

郁林:郡名。西汉元鼎六年(前111)置,治所在布山县(今广西桂平西南)

日南:郡名。西汉元鼎六年(前111)平南越置,治所在西卷县(今越南广治省甘露河与广治河合流处)

辽东:郡名。原为东胡地,战国燕将秦开破东胡后置郡,因在辽水之东,故名。秦、汉因之,治襄平(今辽宁辽阳)

辽东:郡名。西汉元封三年(前108)置,治所在朝鲜县(今朝鲜平壤南大同江南岸上城洞,一说是今平壤)

〔27〕 巴:郡名。战国秦惠文王后元九年(前316)灭巴国置,治所在江州县(今重庆江北区,三国蜀汉移置南岸区)

〔28〕 被发:披头散发。被,同“披”。椎髻(jì):盘成椎形的发髻。

〔29〕 皮弁:皮帽。

〔30〕 吟:朗读。

(4) 置:置,治所在龙耆城(今青海海晏)。

(4)。

亲:指父母

将:将要做的事,这里指犯上作乱的企图

〔1〕 君:君主

迷:迷惑

㜸:同“孽”,妖,邪

巫:古代以侍奉鬼神、替人消灾祈福为职业的人

〔2〕 广陵王荆:指刘荆,刘秀的儿子,封为广陵王,封地在今江苏北部。汉明帝时企图谋反,事情败露后自杀

狭:通“侠”

〔3〕 楚王英:指刘英,刘秀的儿子,封为楚王,封地在今江苏北部。汉明帝时,企图谋反,事情败露后自杀

〔4〕 三宥:再三地赦免他们的死罪。宥,宽恕。

吞药:服毒自杀

〔5〕 二王:指广陵王刘荆与楚王刘英

〔6〕 违:离。上事参见《后汉书·光武十王列传》。

与:参与

〔7〕 外家:外祖父母家

〔8〕 氏:底本作“民”,递修本作“氏”,据改。

〔9〕 原:原谅,宽恕。

傅:阴姓,名傅,汉明帝时封为隐强侯

悬书市里:在街市上悬挂文书。悬,挂,张贴

〔10〕 隐强:即㶏(yīn)强,县名。西汉置,属汝南郡,治所在今河南临颍东南

〔11〕 恩:底本作“思”,递修本作“恩”,据改。

〔12〕 免:底本作“犯”,递修本作“免”,据改。

〔13〕 胥余:奴婢。

〔14〕 立二王之子:指封广陵王的儿子刘元寿为广陵侯,封楚王刘英的儿子刘种(chóng)为楚侯。

嗣祀:继承爵位,延续阴氏祖先的祭祀

〔15〕 员:阴员,隐强侯阴傅的弟弟

〔16〕 帝族:皇帝的宗族。

〔17〕 褒:大。

〔18〕 父祖:这里指隐强侯的前辈。

〔19〕 武庚:商纣王的儿子。武王灭商后,封给武庚一片土地,让他延续商代的宗祀。

〔20〕 禄父:商纣王的儿子,一般史籍中认为武庚字禄父。王充根据《尚书大传》的说法,认为他们是两个人。

羸:瘦弱,这里指差得多

〔21〕 方:比较

滂沛:形容雨势盛大,这里指恩惠深厚

〔22〕 惠:恩惠

〔23〕 骨肉:亲属。

晏晏:形容十分宽和

〔24〕 唐:指尧

〔25〕 烝烝:纯一宽厚貌。

〔26〕 逾:超过。

〔1〕 驩兜:相传为尧、舜时的部落首领,“四凶”之一。

〔2〕 靖言庸回:同“靖言庸违”。言语巧饰而行动乖违。靖言,花言巧语。靖,恭敬。庸,用,做事。回,邪恶。

私之:和他有私交

〔3〕 共工:传说中尧的臣子

〔4〕 称荐于尧:在尧的面前称赞推荐他。据今本《尚书·尧典》记载,是驩兜在尧的面前赞美推荐共工,与王充的说法不同。

〔5〕 三苗:传说是尧、舜时的诸侯。巧佞(nìng):善于阿谀逢迎。巧,善于,擅长。佞,指花言巧语,谄媚奉承。

〔6〕 鲧:传说是尧的臣子,禹的父亲。

〔7〕 知:同“智”。

〔8〕 上:君主。

〔9〕 放流:指流放驩兜、共工、三苗、鲧四人。

〔10〕 不毛:不长庄稼,这里指荒凉的边远地区。

〔11〕 谋上:图谋犯上。

〔12〕 考事:审理案件。

〔13〕 四子:指驩兜、共工、三苗、鲧。

徙边:流放到边远地区

〔14〕 论:定罪

〔15〕 开辟:天地开辟。

〔1〕 晏子:晏婴,春秋时齐国大夫。

房:房宿,二十八宿之一

心:心宿,二十八宿之一

〔2〕 钩星:古代天文学上称水星为“钩星”

〔3〕 其:表示推测的语气词。上事参见《变虚篇》。

〔4〕 天时:指自然变化的时序。

〔5〕 致:造成。

振:震动

畏:畏惧

〔6〕 皇帝:这里指汉章帝

〔7〕 过阙:过失,错误。阙,缺误,疏失。

〔8〕 高宗之侧身:传说殷高宗武丁时期,朝堂上突然长出了桑树、榖树,七天就长到两手合围那么粗,被认为是殷朝将要灭亡的不祥之兆。武丁就“侧身而行道”,改正自己的错误。不久树就消失了。侧身,侧着身体,形容小心谨慎。

〔9〕 周成之开匮:据《尚书·金縢》与《感类篇》记载,传说周成王曾对周公有所怀疑(今文家认为是成王犹疑于是否该用天子之礼下葬周公,古文家认为是怀疑周公有异心),天大雷雨,成王在畏惧中打开周公收藏册书的金匮,发现周公自愿替武王去死的祷词,于是恸哭悔过。匮,此指收藏文书的匣子。

逮:及

〔10〕 㢙:底本作“勵”,递修本作“㢙”,据改。㢙,通“仅”

平:太平

〔1〕 登:丰收

〔2〕 因缘:凭借。

危殆:危险

〔3〕 颠沛:动荡

〔4〕 圣哲:圣贤。

〔5〕 恒:平常,一般。

〔6〕 笃剧:病情严重。

〔7〕 建初孟年:即建初元年,76年。建初,汉章帝年号。孟年,初年。

〔8〕 无妄气:又称“无妄之变”,指在君主德行优良、政治清明的时候发生的自然灾害。参见《明雩篇》。

〔9〕 岁之疾疫:指影响年成的灾害。

〔10〕 比:连年。

〔11〕 流:流亡。

〔12〕 敦:淳厚。

在官:居官任职

〔13〕 俊乂:贤能的人

〔14〕 第五司空:即第五伦。字伯鱼,京兆长陵(治今陕西咸阳东北)人。任职奉公尽节。

国维:国家的栋梁

〔15〕 股肱:得力的辅佐

〔16〕 转谷:调运粮食。振赡(shàn):救济和赡养灾民。振,救济。赡,供养。

〔17〕 乡:通“向”,向往。

〔18〕 深幽:偏僻的地方。迥(jiǒng)绝:指最边远的地方。迥,指僻远的地方。

〔19〕 通:顺利。

〔20〕 堪:比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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