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相篇第十一

题解

本篇意在通过列举历史事例来论述人的性、命与骨相的关系。王充认为“人命禀于天,则有表候于体”,即人的性、命可以通过他的体态以及相貌表现出来,因此“案骨节之法,察皮肤之理,以审人之性命,无不应者”。且因每个人所禀受的富贵贫贱、寿命长短、操行好坏、性情善恶之命均不同,表现于外就是他们的骨相也不相同,所以王充说“富贵之骨,不遇贫贱之苦;贫贱之相,不遭富贵之乐”。

同时,王充也针对骨相之法不应验的事例进行了辩解,认为这是因为骨相之法精微而相面之人失于不审,“相或在内,或在外,或在形体,或在声气。察外者,遗其内;在形体者,亡其声气”。本篇虽然是在论述骨相之学,但实际上仍旧是王充对其命定论观念的补充。

人曰命难知。命甚易知,知之何用?用之骨体。人命禀于天,则有表候于体。察表候以知命,犹察斗斛以知容矣。表候者,骨法之谓也。

人们说命难以知晓。其实命很容易知晓,由什么来知道命呢?由于人的骨骼形体。人的命从上天禀受了气,就会在身体上形成征候。考察这些征候就能知道命,好比看斗与斛就可以知道容量一样。表现出的征候,说的就是骨相。

传言黄帝龙颜,颛顼戴午,帝喾骈齿,尧眉八采,舜目重瞳,禹耳三漏,汤臂再肘,文王四乳,武王望阳,周公背偻,皋陶马口,孔子反羽。斯十二圣者,皆在帝王之位,或辅主忧世,世所共闻,儒所共说,在经传者,较著可信。

传言黄帝长有龙一般的面孔,颛顼两肩上耸像鸢鸟一样,帝喾的前齿连成一边,尧的眉毛分为八种颜色,舜的眼睛有两个瞳仁,禹的耳朵有三个耳孔,商汤的胳膊上长着两个肘,周文王生有四个乳房,周武王眼睛朝上长可以看见太阳,周公旦驼背,皋陶嘴似马口,孔子的头顶中间低四周高。这十二位圣人,都是在帝王的位置上,有的辅助君主为世事操心,这是世人都听到过的,儒者都谈论过的事,而且记录在经传上,明白可信。

若夫短书俗记,竹帛胤文,非儒者所见,众多非一。苍颉四目,为黄帝史。晋公子重耳仳胁,为诸侯霸。苏秦骨鼻,为六国相。张仪仳胁,亦相秦、魏。项羽重瞳,云虞舜之后,与高祖分王天下。陈平贫而饮食不足,貌体佼好,而众人怪之,曰:“平何平何食而肥及韩信为滕公所鉴,免于质,亦以面状有异。面状肥佼,亦一相也。

至于用短简编成的杂说别纪类的书籍,在竹简绢帛上记载的谱牒世系的文字,虽不是儒者所看的东西,上面有关这类事例的记载还很多。苍颉生有四只眼睛,做了黄帝的史官。晋公子重耳肋骨长成一片,成为诸侯霸主。苏秦的鼻孔上翻,当了六国的国相。张仪肋骨长成一片,也当了秦国和魏国的国相。项羽眼睛里有两个瞳仁,据说是虞舜的后代,与汉高祖分治天下。陈平家境贫寒饮食不足,身体容貌却美好,因此大家感到奇怪,说:“陈平是吃了什么长得这样胖?”至于韩信被滕公所赏识,免于遭受腰斩的酷刑,也是因为相貌出奇。面貌肥胖好看,也是一种好骨相。

高祖隆准、龙颜、美须,左股有七十二黑子。单父吕公善相,见高祖状貌,奇之,因以其女妻高祖,吕后是也,卒生孝惠王、鲁元公主。高祖为泗上亭长,当去归之田,与吕后及两子居田。有一老公过,请饮,因相吕后,曰:“夫人,天下贵人也。”令相两子。见孝惠,曰:“夫人所以贵者,乃此男也。”相鲁元,曰:“皆贵。”老公去,高祖从外来,吕后言于高祖。高祖追及老公,止使自相。老公曰:“乡者夫人婴儿相皆似君,君相贵不可言也。”后高祖得天下,如老公言。推此以况一室之人,皆有富贵之相矣。

汉高祖高鼻梁、眉骨突起似龙、胡须漂亮,左大腿上有七十二颗黑痣。单父县的吕公善于相面,见到高祖的体型相貌,觉得奇怪,就把自己的女儿嫁给汉高祖,这就是吕后,最终生下了孝惠帝和鲁元公主。汉高祖做泗水边上的一个亭长,曾经告假归家去种田,与吕后和两个孩子住在乡下。有一位老人经过,讨水喝,于是看了吕后的相,说:“夫人,你是天下的贵人。”让他给两个孩子看相。看见孝惠帝,说:“夫人之所以富贵,是因为有这个儿子。”给鲁元公主看相,说:“一样富贵。”老人离开,汉高祖从外归来,吕后就把这件事告诉了汉高祖。汉高祖追赶上老人,拦住他让他看相。老人说:“刚才夫人和小孩的骨相都像你,你的骨相富贵不可言。”后来高祖取得天下,正如老人所说。据此推断同一家的人,都有富贵的骨相。

类同气钧,性体法相固自相似。异气殊类,亦两相遇。富贵之男娶得富贵之妻,女亦得富贵之男。夫二相不钧而相遇,则有立死;若未相适,有豫亡之祸也。王莽姑正君许嫁,至期当行时,夫辄死。如此者再,乃献之赵王,赵王未取又薨。清河南宫大有与正君父穉君善者,遇相君曰:“贵为天下母。”是时,宣帝世,元帝为太子,穉君乃因魏郡都尉纳之太子,太子幸之,生子君上。宣帝崩,太子立,正君为皇后,君上为太子。元帝崩,太子立,是为成帝,正君为皇太后,竟为天下母。夫正君之相当为天下母,而前所许二家及赵王,为无天下父之相,故未行而二夫死,赵王薨。是则二夫、赵王无帝王大命,而正君不当与三家相遇之验也。

同一类命的人禀受的气相同,天生的形体、骨法、相貌本来是相似的。禀受的气不同,不是同一类命的人,也有结成夫妻的。命富贵的男子娶了命富贵的妻子,命富贵的女子也嫁了命富贵的丈夫。要是二人骨相不同却结合,就会有人立即死亡;如果还没有出嫁,就会有先死的灾祸。王莽的姑母王正君已经许配人家,到了出嫁的日子要动身时,丈夫就死了。这种情况发生了两次,于是把她献给赵王,赵王还没有迎娶就又死了。清河郡的南宫大有和王正君的父亲王穉君交情好,到家中造访时给王正君相面说:“命贵当为天下母。”这时,汉宣帝在世,元帝是太子,王穉君于是通过魏郡的都尉关系把王正君献给太子,太子宠爱她,生了个儿子就是君上。宣帝死后,太子即位,王正君成为皇后,君上被立为太子。元帝死后,太子即位,这就是汉成帝,王正君成为皇太后,最终成为天下母。王正君的骨相该当成为天下母,而之前许嫁的两家和赵王,没有天下父的骨相,所以未及出嫁两个丈夫和赵王就都死了。这就是之前两个丈夫和赵王没有当帝王的贵命,而王正君不该与他们三家结婚的证明。

丞相黄次公,故为阳夏游徼,与善相者同车俱行,见一妇人,年十七八。相者指之曰:“此妇人当大富贵,为封侯者夫人。”次公止车,审视之。相者曰:“今此妇人不富贵,卜书不用也。”次公问之,乃其旁里人巫家子也,即娶以为妻。其后次公果大富贵,位至丞相,封为列侯。夫次公富贵,妇人当配之,故果相遇,遂俱富贵。使次公命贱,不得妇人为偶,不宜为夫妇之时,则有二夫、赵王之祸。

丞相黄次公,过去做过阳夏县的游徼,与一个擅长相面的人同车一起出行,看见一个女子,年龄有十七八岁。相面的人指着说:“这个女子该当大富大贵,将会成为封侯者的夫人。”黄次公停下车,仔细地观察她。相面的人说:“如果这个女子不富贵,那么占卜的书就没用了。”黄次公问她,原来是他邻里巫卜人家的女儿,于是娶来作为妻子。此后黄次公果然大富大贵,做官位至丞相,受封为列侯。黄次公命当富贵,那女子命该匹配,所以最终相遇结合,于是共同富贵。假如黄次公命该贫贱,不该与这个女子为配偶,不该成为夫妻时,就会有上述那两个男人和赵王的灾祸。

夫举家皆富贵之命,然后乃任富贵之事。骨法形体有不应者,则必别离死亡,不得久享介福。故富贵之家,役使奴僮,育养牛马,必有与众不同者矣。僮奴则有不死亡之相,牛马则有数字乳之性,田则有种孳速熟之谷,商则有居善疾售之货。是故知命之人,见富贵于贫贱,睹贫贱于富贵。案骨节之法,察皮肤之理,以审人之性命,无不应者。

全家都有富贵的禄命,然后才能担当富贵的事物。骨法和形体有和富贵的命不相符合的,则必然有别离、死亡的事发生,不能长久享受大福。所以富贵人家,差役使唤奴婢,繁殖饲养牛马,一定有与众不同的地方。奴婢有寿命长的骨相,牛马有生育多的特性,种田有分枝多成熟快的谷物,经商有囤积好卖得快的货物。所以懂得命的人,可以从贫贱中看出富贵,从富贵中看出贫贱。考察骨节的构造,观察皮肤的纹理,来判定人的禀性和禄命,没有不应验的。

赵简子使姑布子卿相诸子,莫吉,至翟婢之子无恤而以为贵。无恤最贤,又有贵相,简子后废太子,而立无恤,卒为诸侯,襄子是矣。

赵简子让姑布子卿给他的儿子们看相,没有吉利的,轮到狄族婢女所生的孩子无恤时却认为他有富贵之命。无恤最为贤明,又有富贵之相,赵简子后来废了太子,而立无恤为继承人,无恤最终成为诸侯,就是赵襄子。

相工相黥布,当先刑而乃王,后竟被刑乃封王。

相面的人看黥布,应该先受刑然后才能封王,后来终于是受刑后才封的王。

卫青父郑季与杨信公主家僮卫媪通,生青。在建章宫时,钳徒相之,曰:“贵至封侯。”青曰:“人奴之道,得不笞骂足矣,安敢望封侯?”其后青为军吏,战数有功,超封增官,遂为大将军,封为万户侯。

卫青的父亲郑季和阳信公主的家奴卫媪私通,生下了卫青。在建章宫时,一个受钳刑的囚犯给他看相,说:“命富贵到封侯。”卫青说:“做人家的奴仆,只要能不挨打受责骂就够了,怎敢奢望封侯?”此后卫青做了军官,打仗多次立功,越级封爵升官,于是成为大将军,受封为万户侯。

周亚夫未封侯之时,许负相之,曰:“君后三岁而入将相,持国秉,贵重矣,于人臣无两。其后九岁而君饿死。”亚夫笑曰:“臣之兄已代侯矣,有如父卒,子当代,亚夫何说侯乎?然既已贵,如负言,又何说饿死?指示我!”许负指其口,有纵理入口,曰:“此饿死法也。”居三岁,其兄绛侯胜有罪,文帝择绛侯子贤者,推亚夫,乃封条侯,续绛侯后。文帝之后六年,匈奴入边,乃以亚夫为将军。至景帝之时,亚夫为丞相,后以疾免。其子为亚夫买工官尚方甲盾五百被可以为葬者,取庸苦之,不与钱。庸知其盗买官器,怨而上告其子。景帝下吏责问,因不食五日,呕血而死。

周亚夫还没有被封侯的时候,许负给他相面,说:“您三年后将进入将相的行列,操控国家大权,贵重极了,在臣子中没有第二个。此后九年你会饿死。”周亚夫笑着说:“我的哥哥已经承袭父亲的侯爵,如果他死了,他的儿子应当继承,我周亚夫怎说得上封侯呢?即便是富贵了,像妇人你说的,又怎么说得上饿死呢?指给我看!”许负指着他的嘴,有一条直纹通向口中,说:“这就是饿死的骨相。”过了三年,他的哥哥绛侯周胜有罪,汉文帝要挑选绛侯周勃儿子中贤能的人,推举周亚夫,于是被封为条侯,承续绛侯的爵位。汉文帝后元六年,匈奴入侵边境,于是任用周亚夫为将军。到汉景帝之时,周亚夫当了丞相,后来因为生病而免官。他的儿子为周亚夫买工官和尚方制造的五百套可以作为陪葬品的铠甲和盾牌,家里请了雇工,却虐待他们,不给工钱。雇工知道他家非法购买官器,由于怨恨就向上告发了他的儿子。汉景帝把这事交给司法的官吏查办,周亚夫因此五天没吃东西,最后吐血而死。

当邓通之幸文帝也,贵在公卿之上,赏赐亿万,与上齐体。相工相之,曰:“当贫贱饿死。”文帝崩,景帝立,通有盗铸钱之罪,景帝考验,通亡,寄死人家,不名一钱。

当邓通被汉文帝宠幸时,富贵超过了一众卿相,受到的赏赐亿万,和皇帝如同一体。相面的人看了他的相,说:“命该贫贱饿死。”文帝死后,景帝即位,邓通犯有私铸钱币之罪,景帝查问,邓通逃亡,最终寄居并死在了别人家里,身无分文。

韩太傅为诸生时,借相工五十钱,与之俱入璧雍之中,相璧雍弟子谁当贵者。相工指倪宽曰:“彼生当贵,秩至三公。”韩生谢遣相工,通刺倪宽,结胶漆之交,尽筋力之敬,徙舍从宽,深自附纳之。宽尝甚病,韩生养视如仆状,恩深逾于骨肉,后名闻于天下。倪宽位至御史大夫,州郡丞旨召请,擢用举在本朝,遂至太傅。

韩太傅做太学生时,给相面人五十文钱,带着他一起进入太学之中,看太学生中谁命该富贵。相面人指着倪宽说:“那个学生该富贵,职位会做到三公。”韩生道谢并打发走了相面人,就和倪宽交换名帖,由此结成如胶似漆的友谊,竭尽全力地来敬事倪宽,把住处搬到倪宽附近,刻意地去交结依附。倪宽曾病得很厉害,韩生就像奴仆一样伺候照看他,恩情超过了亲骨肉,后来以此闻名于天下。倪宽官至御史大夫,州郡秉承倪宽之意召请韩生做官,在郡上被提拔重用,最终做到了太傅。

夫钳徒、许负及相邓通、倪宽之工,可谓知命之工矣。故知命之工,察骨体之证,睹富贵贫贱,犹人见盘盂之器,知所设用也。善器必用贵人,恶器必施贱者,尊鼎不在陪厕之侧,匏瓜不在堂殿之上,明矣。富贵之骨,不遇贫贱之苦;贫贱之相,不遭富贵之乐,亦犹此也。器之盛物,有斗石之量,犹人爵有高下之差也。器过其量,物溢弃遗;爵过其差,死亡不存。论命者如比之于器,以察骨体之法,则命在于身形,定矣。

受钳刑的囚犯、许负以及给邓通、倪宽看相的人,可以说是知道禄命的人了。所以知道禄命的相面之人,观察人的骨法形体的表征,就能看出贫富贵贱,就像人看到盘盂之类的器物,就知道他们的用途一样。精美的器物一定用于富贵之人,粗劣的器物一定用于贫贱之人,尊和鼎不会摆在正屋两侧的厢房,葫芦做的器具不会放在殿堂上,这是很明显的。富贵的骨相,不会遭遇贫贱的痛苦;贫贱的骨相,不会得到富贵的快乐,也是如此。器皿盛东西,有斗与石的容量差别,就像人的爵位有高低的等级。器皿的容积要是超过了,东西就会溢满而流失;爵位如果超过命中注定的等级,就会死亡而不存在。谈论禄命的人如果拿禄命和器皿相比,来考察骨法和形体的道理,那么禄命存在于身体形貌,是肯定的了。

非徒富贵贫贱有骨体也,而操行清浊亦有法理。贵贱贫富,命也;操行清浊,性也。非徒命有骨法,性亦有骨法。惟知命有明相,莫知性有骨法,此见命之表证,不见性之符验也。

不仅富贵贫贱有骨法和形体,而且操行的好坏也有骨法和皮肤的纹理。贵贱贫富,是命中注定的;操行的好坏,是禀性决定的。不仅是命有骨法,性也有骨法。只知道命有明显的骨相,不知道性也有骨相,这是看得见命的表征,看不到性的征象啊。

范蠡去越,自齐遗大夫种书,曰:“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犬烹。越王为人,长颈鸟喙,可与共患难,不可与共荣乐。子何不去?”大夫种不能去,称病不朝,赐剑而死。

范蠡离开越国,从齐国给大夫文种写信,说:“飞鸟灭绝,良弓收藏,狡兔死亡,猎犬烹煮。越王的长相,脖子长嘴巴尖,可以和他共患难,不可以与他共荣华。您为什么还不离开?”文种舍不得离开越国,称病不去上朝,结果被赐剑自杀。

大梁人尉缭,说秦始皇以并天下之计,始皇从其册,与之亢礼,衣服饮食,与之齐同。缭曰:“秦王为人,隆准长目,鸷膺豺声,少恩,虎视狼心。居约,易以下人;得志,亦轻视人。我布衣也,然见我,常身自下我。诚使秦王须得志,天下皆为虏矣。不可与交游。”乃亡去。

大梁人尉缭,用兼并天下的策略游说秦始皇,秦始皇听从了他的计策,与他行对等之礼,穿的吃的,都和他一样。尉缭说:“秦王的为人,高鼻子细长眼,胸如鸷鸟声若豺狼,没有恩情,像老虎一样凶猛地看人和狼一样心狠。处在不得意的时候,容易屈己尊人;得意时,又会伤害人。我是平头百姓,但是见到我,经常降低自己的身份谦卑地对待我。假使秦王终于得志,天下人都要成为奴隶了。不可与他结交。”于是就逃走了。

故范蠡、尉缭见性行之证,而以定处来事之实,实有其效,如其法相。由此言之,性命系于形体,明矣。

所以范蠡、尉缭看到越王、秦始皇天性品行的征象,就用来判断未来之事的实情,而且确实有那种效验,同他们的骨相一样。如此说来,一个人的禀性和禄命与他们的形体相貌相关联,这是很明显的。

以尺书所载,世所共见,准况古今,不闻者必众多非一,皆有其实。禀气于天,立形于地,察在地之形,以知在天之命,莫不得其实也。

根据尺书上记载的,和世人所共同见到的,去推断古代和今世,还未曾听说过的一定很多,但都有其事实。人从上天禀受了气,在地上形成躯体,考察在地上的形体,由此推知从天上禀受的禄命,没有不能了解实情的。

有传孔子相澹台子羽、唐举占蔡泽不验之文,此失之不审。何隐匿微妙之表也?相或在内,或在外,或在形体,或在声气。察外者,遗其内;在形体者,亡其声气。孔子适郑,与弟子相失,孔子独立郑东门。郑人或问子贡曰:“东门有人,其头似尧,其项若皋陶,肩类子产。然自腰以下,不及禹三寸,傫傫若丧家之狗。”子贡以告孔子,孔子欣然笑曰:“形状未也。如丧家狗,然哉!然哉!”夫孔子之相,郑人失其实。郑人不明,法术浅也。孔子之失子羽,唐举惑于蔡泽,犹郑人相孔子,不能具见形状之实也。以貌取人,失于子羽;以言取人,失于宰予也。

有传说孔子给澹台子羽相面、唐举为蔡泽占卜而不应验的文字,这都错在不仔细。为什么精微奥妙的征兆被隐藏起来了呢?骨相有的表现在人体内部,有的存在于人体外表,有的在形体,有的在声音气息。观察外表的,忽略了内部;看到形体的,遗漏了声音气息。孔子到郑国去,和弟子们走散了,孔子一个人站在郑国的东门。有郑国人问子贡说:“东门有一个人,他的头长得像尧,脖子长得像皋陶,肩膀和子产类似。然而自腰以下,比禹短三寸,颓丧失意就像一只丧家狗一样。”子贡把这话告诉了孔子,孔子很高兴地说:“形状未必像。像只丧家狗,是这样,是这样啊!”孔子的相貌,郑国人没看对。郑国人没看对,是因为相术不高明。孔子错看了澹台子羽,唐举被蔡泽所迷惑,就像是郑国人看孔子,不能够把他的形状的真相都看清楚一样。凭相貌判断人,则看错了澹台子羽;凭言论判断人,则看错了宰予。

注释▾

用:由。之:于。“人命禀于天”二句:据本书《命义篇》“寿命修短,皆禀于天;骨法善恶,皆见于体”,《吉验篇》“人禀贵命于天,必有吉验见于地”,疑此处“候”后脱“见”字。表候,形体外部的征候。容:容量斗斛:斗与斛。两种量器。亦泛指量器骨法:又名“骨格”,相术家称人的骨相特征,谓其好坏关乎寿夭贵贱。龙颜:眉骨突起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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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人曰命难知。命甚易知,知之何用〔1〕?用之骨体〔2〕。人命禀于天,则有表候于体〔3〕。察表候以知命,犹察斗斛以知容矣〔4〕。表候者,骨法之谓也〔5〕。

传言黄帝龙颜〔1〕,颛顼戴午〔2〕,帝喾骈齿〔3〕,尧眉八采〔4〕,舜目重瞳〔5〕,禹耳三漏〔6〕,汤臂再肘〔7〕,文王四乳,武王望阳〔8〕,周公背偻〔9〕,皋陶马口〔10〕,孔子反羽〔11〕。斯十二圣者,皆在帝王之位,或辅主忧世,世所共闻,儒所共说〔12〕,在经传者,较著可信〔13〕。

若夫短书俗记〔1〕,竹帛胤文〔2〕,非儒者所见,众多非一。苍颉四目〔3〕,为黄帝史。晋公子重耳仳胁〔4〕,为诸侯霸。苏秦骨鼻〔5〕,为六国相。张仪仳胁〔6〕,亦相秦、魏。项羽重瞳,云虞舜之后,与高祖分王天下。陈平贫而饮食不足,貌体佼好,而众人怪之,曰:“平何食而肥?”〔7〕及韩信为滕公所鉴,免于质,亦以面状有异〔8〕。面状肥佼,亦一相也。

高祖隆准、龙颜、美须〔1〕,左股有七十二黑子。单父吕公善相〔2〕,见高祖状貌,奇之,因以其女妻高祖,吕后是也,卒生孝惠王、鲁元公主〔3〕。高祖为泗上亭长〔4〕,当去归之田〔5〕,与吕后及两子居田。有一老公过,请饮〔6〕,因相吕后,曰:“夫人,天下贵人也。”令相两子。见孝惠,曰:“夫人所以贵者,乃此男也。”相鲁元,曰:“皆贵。”老公去,高祖从外来,吕后言于高祖。高祖追及老公,止使自相。老公曰:“乡者夫人婴儿相皆似君〔7〕,君相贵不可言也。”后高祖得天下,如老公言。推此以况一室之人〔8〕,皆有富贵之相矣。

类同气钧〔1〕,性体法相固自相似〔2〕。异气殊类,亦两相遇〔3〕。富贵之男娶得富贵之妻,女亦得富贵之男。夫二相不钧而相遇,则有立死;若未相适〔4〕,有豫亡之祸也〔5〕。王莽姑正君许嫁,至期当行时,夫辄死〔6〕。如此者再〔7〕,乃献之赵王,赵王未取又薨。清河南宫大有与正君父穉君善者〔8〕,遇相君曰〔9〕:“贵为天下母。”是时,宣帝世〔10〕,元帝为太子〔11〕,穉君乃因魏郡都尉纳之太子〔12〕,太子幸之〔13〕,生子君上。宣帝崩,太子立,正君为皇后,君上为太子。元帝崩,太子立,是为成帝〔14〕,正君为皇太后,竟为天下母〔15〕。夫正君之相当为天下母,而前所许二家及赵王,为无天下父之相〔16〕,故未行而二夫死,赵王薨。是则二夫、赵王无帝王大命,而正君不当与三家相遇之验也。

丞相黄次公,故为阳夏游徼〔1〕,与善相者同车俱行,见一妇人,年十七八。相者指之曰:“此妇人当大富贵,为封侯者夫人。”次公止车,审视之。相者曰:“今此妇人不富贵〔2〕,卜书不用也。”次公问之,乃其旁里人巫家子也,即娶以为妻。其后次公果大富贵,位至丞相,封为列侯〔3〕。夫次公富贵〔4〕,妇人当配之,故果相遇,遂俱富贵。使次公命贱〔5〕,不得妇人为偶〔6〕,不宜为夫妇之时,则有二夫、赵王之祸。

夫举家皆富贵之命〔1〕,然后乃任富贵之事〔2〕。骨法形体有不应者,则必别离死亡,不得久享介福〔3〕。故富贵之家,役使奴僮〔4〕,育养牛马,必有与众不同者矣。僮奴则有不死亡之相〔5〕,牛马则有数字乳之性〔6〕,田则有种孳速熟之谷〔7〕,商则有居善疾售之货〔8〕。是故知命之人,见富贵于贫贱,睹贫贱于富贵。案骨节之法〔9〕,察皮肤之理〔10〕,以审人之性命,无不应者。

赵简子使姑布子卿相诸子〔1〕,莫吉,至翟婢之子无恤而以为贵〔2〕。无恤最贤,又有贵相,简子后废太子〔3〕,而立无恤,卒为诸侯,襄子是矣。

相工相黥布,当先刑而乃王〔1〕,后竟被刑乃封王〔2〕。

卫青父郑季与杨信公主家僮卫媪通〔1〕,生青。在建章宫时〔2〕,钳徒相之〔3〕,曰:“贵至封侯。”青曰:“人奴之道,得不笞骂足矣〔4〕,安敢望封侯?”其后青为军吏,战数有功,超封增官〔5〕,遂为大将军〔6〕,封为万户侯〔7〕。

周亚夫未封侯之时,许负相之〔1〕,曰:“君后三岁而入将相〔2〕,持国秉〔3〕,贵重矣,于人臣无两。其后九岁而君饿死。”亚夫笑曰:“臣之兄已代侯矣,有如父卒,子当代,亚夫何说侯乎?然既已贵,如负言,又何说饿死?指示我!”许负指其口,有纵理入口,曰:“此饿死法也〔4〕。”居三岁,其兄绛侯胜有罪〔5〕,文帝择绛侯子贤者,推亚夫,乃封条侯〔6〕,续绛侯后。文帝之后六年〔7〕,匈奴入边,乃以亚夫为将军。至景帝之时,亚夫为丞相,后以疾免。其子为亚夫买工官尚方甲盾五百被可以为葬者〔8〕,取庸苦之〔9〕,不与钱。庸知其盗买官器〔10〕,怨而上告其子。景帝下吏责问,因不食五日,呕血而死〔11〕。

当邓通之幸文帝也,贵在公卿之上,赏赐亿万,与上齐体〔1〕。相工相之,曰:“当贫贱饿死。”文帝崩,景帝立,通有盗铸钱之罪〔2〕,景帝考验〔3〕,通亡〔4〕,寄死人家〔5〕,不名一钱〔6〕。

韩太傅为诸生时〔1〕,借相工五十钱〔2〕,与之俱入璧雍之中〔3〕,相璧雍弟子谁当贵者。相工指倪宽曰:“彼生当贵,秩至三公。”韩生谢遣相工〔4〕,通刺倪宽〔5〕,结胶漆之交〔6〕,尽筋力之敬,徙舍从宽,深自附纳之〔7〕。宽尝甚病〔8〕,韩生养视如仆状〔9〕,恩深逾于骨肉〔10〕,后名闻于天下。倪宽位至御史大夫〔11〕,州郡丞旨召请〔12〕,擢用举在本朝〔13〕,遂至太傅。

夫钳徒、许负及相邓通、倪宽之工〔1〕,可谓知命之工矣。故知命之工,察骨体之证,睹富贵贫贱,犹人见盘盂之器,知所设用也〔2〕。善器必用贵人,恶器必施贱者,尊鼎不在陪厕之侧〔3〕,匏瓜不在堂殿之上〔4〕,明矣。富贵之骨,不遇贫贱之苦;贫贱之相,不遭富贵之乐,亦犹此也。器之盛物,有斗石之量,犹人爵有高下之差也〔5〕。器过其量,物溢弃遗;爵过其差,死亡不存。论命者如比之于器,以察骨体之法,则命在于身形,定矣。

非徒富贵贫贱有骨体也〔1〕,而操行清浊亦有法理〔2〕。贵贱贫富,命也;操行清浊,性也。非徒命有骨法,性亦有骨法。惟知命有明相〔3〕,莫知性有骨法,此见命之表证〔4〕,不见性之符验也〔5〕。

范蠡去越〔1〕,自齐遗大夫种书〔2〕,曰:“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犬烹。越王为人,长颈鸟喙〔3〕,可与共患难,不可与共荣乐〔4〕。子何不去?”大夫种不能去,称病不朝,赐剑而死〔5〕。

大梁人尉缭〔1〕,说秦始皇以并天下之计,始皇从其册〔2〕,与之亢礼〔3〕,衣服饮食,与之齐同。缭曰:“秦王为人,隆准长目〔4〕,鸷膺豺声〔5〕,少恩,虎视狼心。居约〔6〕,易以下人;得志,亦轻视人〔7〕。我布衣也,然见我,常身自下我。诚使秦王须得志〔8〕,天下皆为虏矣〔9〕。不可与交游。”乃亡去〔10〕。

故范蠡、尉缭见性行之证,而以定处来事之实〔1〕,实有其效,如其法相。由此言之,性命系于形体,明矣。

以尺书所载〔1〕,世所共见,准况古今〔2〕,不闻者必众多非一,皆有其实。禀气于天,立形于地〔3〕,察在地之形,以知在天之命,莫不得其实也。

有传孔子相澹台子羽、唐举占蔡泽不验之文〔1〕,此失之不审。何隐匿微妙之表也?相或在内,或在外,或在形体,或在声气。察外者,遗其内;在形体者,亡其声气。孔子适郑〔2〕,与弟子相失,孔子独立郑东门。郑人或问子贡曰:“东门有人,其头似尧,其项若皋陶〔3〕,肩类子产〔4〕。然自腰以下,不及禹三寸,傫傫若丧家之狗〔5〕。”子贡以告孔子,孔子欣然笑曰:“形状未也。如丧家狗,然哉!然哉!”〔6〕夫孔子之相,郑人失其实。郑人不明,法术浅也。孔子之失子羽,唐举惑于蔡泽,犹郑人相孔子,不能具见形状之实也〔7〕。以貌取人,失于子羽;以言取人,失于宰予也〔8〕。

注释▾

〔1〕 用:由。

〔2〕 之:于。

〔3〕 “人命禀于天”二句:据本书《命义篇》“寿命修短,皆禀于天;骨法善恶,皆见于体”,《吉验篇》“人禀贵命于天,必有吉验见于地”,疑此处“候”后脱“见”字。表候,形体外部的征候。

容:容量

〔4〕 斗斛:斗与斛。两种量器。亦泛指量器

〔5〕 骨法:又名“骨格”,相术家称人的骨相特征,谓其好坏关乎寿夭贵贱。

〔1〕 龙颜:眉骨突起似龙。

戴午:午,当作“干”,形近而误。戴干,即“鸢肩”,“戴”当作“䳒”,形近而误,“䳒”同“鸢”,“干”即“肩”之假字。鸢肩,指两肩上耸,像鸢鸟栖止时的样子

〔2〕 颛顼:传说中的上古帝王,号高阳氏,为黄帝之孙

〔3〕 骈齿:前齿并两为一,连成一边,是一种奇异之相。

〔4〕 八采:八种颜色。

〔5〕 重瞳:眼睛有两个瞳仁。

〔6〕 三漏:耳朵上长有三个耳孔。

〔7〕 再肘:一臂有两肘。

〔8〕 望阳:眼睛朝上长,不用抬头就可以看到太阳。

〔9〕 背偻:脊背弯曲,驼背。

〔10〕 马口:口裂过大似马。

〔11〕 反羽:亦作“反宇”,四周向上仰起的屋檐,比喻头顶中间低四周高。

〔12〕 说:谈论。

〔13〕 较著:显著,明白。

短书俗记:指杂说别纪之类的书籍。短书,古时以短简编联而成的书册。秦汉时经书简长皆二尺四寸,称长书;诸子、传记、书信等,简长六寸至一尺二寸,称短书

〔1〕 若夫:至于

〔2〕 胤文:谱牒,记录氏族或宗族世系的书。

〔3〕 苍颉:也作“仓颉”,传说中黄帝的史官,汉字的创造者。

〔4〕 重耳:即晋文公(前697—前628)。春秋时晋国国君,晋献公之子,春秋五霸之一。前636—前628年在位。仳(pǐ)胁:骈胁,肋骨长成一片。仳,通“比”。

骨鼻:《史记·范雎蔡泽列传》有“曷鼻”的记载,故疑此处“骨鼻”当为“曷鼻”,“骨”“曷”形近而误。曷鼻,即“遏鼻”,也称“仰鼻”,一种鼻孔上翻的鼻相

〔5〕 苏秦:字季子,东周洛阳(今河南洛阳东)人。战国时纵横家,合纵策略的倡导者

〔6〕 张仪:战国时期纵横家,魏国贵族后裔,连横策略的倡导者。

〔7〕 “陈平贫而饮食不足”几句:事参见《史记·陈丞相世家》。陈平(?—前178),阳武(今河南原阳东南)人。汉惠帝、吕后、文帝时任丞相。佼好,美好。

〔8〕 “及韩信为滕公所鉴”几句:据《史记·淮阴侯列传》记载,韩信年轻时犯罪当斩,同犯者已被斩十三人,至韩信,夏侯婴见其相貌出奇,就把他放了。滕公,即夏侯婴(?—前172),沛县(今江苏沛县)人。因其曾任过滕令,楚人称令为公,故被称为“滕公”。鉴,赏识。鈇(fū)质,也作“鈇锧”。古时腰斩人的工具。鈇,通“斧”。质,垫在下面的砧板。

〔1〕 隆准:高鼻梁。隆,高。准,鼻子。

吕公:汉高祖皇后吕雉父,名佚

〔2〕 单父:县名。秦置,治所在今山东单县

孝惠王:当作“孝惠帝”

鲁元公主:汉高祖刘邦长女,名佚,因食邑于鲁,故称鲁元公主

〔3〕 卒:终于

亭长:亭的主管吏。秦汉时官制,每十里为一亭,设亭长一人,掌治安及逐捕盗贼等事

〔4〕 泗上:泗水之滨

去归:去,当作“告”,疑形近而误。告归,官吏告假还乡

〔5〕 当:通“尝”,曾经

〔6〕 请饮:要水喝。

〔7〕 乡者:刚才,先前。

〔8〕 况:比拟,比方。

〔1〕 钧:通“均”。

固自:本来

〔2〕 性:天生的

〔3〕 相遇:双方碰到一起,这里指结婚。

〔4〕 适:女子出嫁。

〔5〕 豫:通“预”,预先。

〔6〕 辄:总是,就。

〔7〕 再:再次,两次。

〔8〕 南宫大有:人名,姓南宫,名大有。穉(zhì)君:王莽的祖父,名禁,字穉君。《汉书·元后传》作“稚君”。善:友好。

〔9〕 遇相君曰:据上下文意,疑“君”前脱一“正”字。遇,疑为“过”字之讹。过,造访。

〔10〕 宣帝:即西汉宣帝(前91—前49),原名刘病已,后改名刘询,字次卿。前74—前49年在位。

〔11〕 元帝:西汉元帝(前76—前33),宣帝子,名奭。前49—前33年在位。

魏郡:郡名。西汉高帝十二年(前195)置,治所在邺县(今河北临漳西南邺镇)

都尉:武官名。西汉景帝时改郡尉为都尉,辅佐太守掌全郡军事

〔12〕 因:通过

〔13〕 幸:宠爱。

〔14〕 成帝:西汉成帝(前51—前7),名骜,字太孙。前33—前7年在位。

〔15〕 竟:最终。以上事参见《汉书·元后传》。

〔16〕 天下父:指皇帝。

〔1〕 阳夏:县名。战国秦置,治所在今河南太康。游徼(jiào):官名。秦朝置,汉朝因之。掌管一乡的巡察、捕盗等事。

〔2〕 今:若,如果。

〔3〕 列侯:爵位名。汉沿秦制设二十等爵,以彻侯为最高一级。因避武帝讳,改为通侯,后又改称列侯。以上事参见《汉书·循吏传》。

〔4〕 夫次公富贵:本书《偶会篇》:“次公当贵,行与女会;女亦自尊,故入次公门。”疑此处“富”字应为“當(当)”字,形近而讹。

〔5〕 使:假如,假使。

偶:配偶

〔6〕 得:应当

〔1〕 举家:全家。

〔2〕 任:负担,担当。

〔3〕 介:大。

〔4〕 奴僮:奴婢。

〔5〕 不死亡:这里指寿命长。

〔6〕 字乳:生育。

〔7〕 田:种田。孳(zī):滋生,繁殖。

疾售:卖得快

〔8〕 居善:囤积的货物好

〔9〕 案:考察。

〔10〕 理:纹理。

〔1〕 姑布子卿:春秋时相术家。姓姑布,字子卿。

无恤:即赵襄子,参见前注

而:却

〔2〕 翟婢:狄族婢女。翟,同“狄”,北方少数民族的统称

〔3〕 太子:指赵简子之子伯鲁。以上事参见《史记·赵世家》。

〔1〕 乃:然后。

〔2〕 竟:最终。

郑季:西汉大臣。初为县吏,给事平阳侯家,与平阳侍妾卫媪私通,生下卫青

杨信公主:杨,《汉书》本传作“阳”。汉景帝与王皇后长女,汉武帝的姐姐。始嫁于平阳侯曹寿,后嫁大将军卫青

家僮:私家奴仆

卫媪:卫青的母亲,史失其名或本无正式的名字,故称“卫媪”。媪,老妇人的通称

通:私通

〔1〕 卫青:字仲卿,河东平阳(今山西临汾西南)人。卫皇后弟。本平阳公主家奴。后为汉武帝重用,曾先后7次率兵北击匈奴,卓有功勋,官至大将军,封长平侯

〔2〕 建章宫:汉代宫室名。建于汉武帝太初元年,号称有千门万户,遗址位于今陕西西安西北10公里处。《史记·卫将军列传》作“甘泉居室”。

〔3〕 钳徒:受钳刑(用铁圈束颈的刑罚)的囚犯。

〔4〕 笞:用鞭、杖、竹板抽打。

增官:升官

〔5〕 超封:越级封爵

〔6〕 大将军:官名。汉武帝元狩四年(前119)废太尉,置大司马大将军,在内朝执掌政务。因卫青征讨匈奴有功,冠之以大将军称号。

〔7〕 万户侯:享有万户食邑的侯,后泛指高级官爵。

〔1〕 许负:西汉河内温地(今河南温县)老妇人,善于为人看相。负,通“妇”。

〔2〕 君后三岁而入将相:《史记·绛侯周勃世家》作“后三岁而侯,侯八岁为将相”。或传抄有脱漏,或王充另有所据。

〔3〕 国秉:亦作“国柄”,国家的大权。

〔4〕 法:骨相。

胜:《史记·绛侯周勃世家》作“胜之”

〔5〕 绛:县名。西汉置,东汉改为绛邑县,属河东郡,治所在今山西侯马东北。西汉高帝封周勃为绛侯,即此,后改为县

〔6〕 乃封条侯:汉文帝后元二年(前162)封周亚夫为条侯,置条侯国,故治在今河北景县。

〔7〕 后六年:指汉文帝后元六年,即前158年。

尚方:官署名。汉时属少府。主造皇室所用刀剑等兵器及玩好器物

被:套

〔8〕 工官:汉时管理官府手工业的官署

庸:受雇的人

苦:虐待

〔9〕 取:雇佣

〔10〕 盗买:非法购买。

〔11〕 呕血而死:以上事参见《史记·绛侯周勃世家》。

齐体:如同一体

〔1〕 上:皇帝的称谓。这里指汉文帝

〔2〕 盗铸钱:私自铸造钱币。

〔3〕 考验:查问。

〔4〕 亡:逃走,逃亡。

〔5〕 寄:寄居。

〔6〕 名:占有。以上事参见《史记·佞幸列传》。

〔1〕 诸生:东汉博士弟子、太学生的通称。

〔2〕 借:借给。这里指帮助,送给。

〔3〕 璧雍:天子所设的太学。以太学前有池如璧之圆,雍之以水,象教化之流行而得名。亦称为“辟雍”。

〔4〕 谢遣:道谢并送走。

〔5〕 通刺:交换名帖,表示结交。刺,名帖。

〔6〕 胶漆之交:胶和漆,比喻友谊密切。

〔7〕 附纳:交结依附。

〔8〕 甚病:病得很厉害。

仆:奴仆

〔9〕 养视:养育照看

〔10〕 逾:超过。

〔11〕 御史大夫:官名。秦朝置,汉朝沿用,位上卿,其位仅次于丞相,与丞相(大司徒)、太尉(大司马)合称三公。主要职务是监察、弹劾,兼管重要的图籍秘书。

旨:意

召请:召唤邀请

〔12〕 丞:通“承”,秉承

举:推选,推荐

本朝:朝廷。这里是汉代郡守属官用以称其郡治的称谓

〔13〕 擢用:选拔任用。擢,举拔,提升

〔1〕 工:指相工。

〔2〕 设用:使用。

〔3〕 陪厕:正屋两侧的厢房。

〔4〕 匏瓜:葫芦的一种,老熟后可剖制成器具。

〔5〕 差:等级。

〔1〕 非徒:不仅。

〔2〕 法理:骨法和皮肤的纹理。

明相:明显的骨相

〔3〕 唯:只

〔4〕 表证:表征,显露于外的征象。

〔5〕 符验:检验而得证实。

〔1〕 去:离开。

大夫种:即文种,字会、伯禽,一作子禽,原为楚国郢(今湖北江陵附近)人,后定居越。春秋末期越国大夫,人称大夫种。助越王勾践灭吴,后受勾践疑忌,被逼自杀

书:书信

〔2〕 遗:给

〔3〕 鸟喙:鸟嘴。这里形容勾践嘴尖。

〔4〕 荣乐:荣华逸乐。

〔5〕 赐剑而死:以上事参见《史记·越王勾践世家》。

尉缭:名缭,其姓氏不详,因入秦为国尉,故名尉缭。曾著有《尉缭子》传世

〔1〕 大梁:战国时魏都城,在今河南开封

〔2〕 册:通“策”,计策。

〔3〕 亢礼:亦作“抗礼”“伉礼”。行对等之礼。

〔4〕 长目:细长的眼睛。

豺声:声音像豺狼的嚎叫

〔5〕 鸷膺:胸部像鸷鸟一样突起。鸷,猛禽

〔6〕 约:穷困。

〔7〕 视:通“蚀”,伤害。

〔8〕 须:终于。

〔9〕 虏:奴隶。

〔10〕 乃亡去:以上事参见《史记·秦始皇本纪》。

〔1〕 定处:判断,确定。

〔1〕 尺书:即“短书”。

〔2〕 准况:据此推断。

〔3〕 立形:成形。

蔡泽:战国时燕人。初为策术士,游说诸侯,后入秦国,任秦昭王的相国

〔1〕 澹台子羽:即澹台灭明,澹台氏,字子羽,鲁国武城(今山东费县)人。孔丘弟子。其因貌丑,孔子以为才薄。后子羽南游至江淮,有弟子三百,以德行著称,孔子闻之感叹不已,说:“以貌取人,失之子羽。”唐举:一作“唐莒”,梁(今河南开封)人。战国时相术家,曾给蔡泽占卜,讥笑其相貌不好

郑:春秋时郑国的国都,在今河南新郑

〔2〕 适:到

〔3〕 皋陶:尧舜时代的贤臣。

〔4〕 子产:即公孙侨、公孙成子,字子产,又字子美。春秋时期郑国著名政治家,外交家。

〔5〕 傫傫:颓丧失意貌。

〔6〕 然哉:以上事参见《史记·孔子世家》。

〔7〕 具:都。

〔8〕 宰予:一名宰我,字子我,春秋时鲁国人。孔子弟子,以擅长言语著称。“以貌取人,失于子羽,以言取人,失于宰予也”四句疑为注文,误入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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