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篇意在论述人的本性可以通过后天的引导教化而变恶为善这一观点。王充认为人性之所以有善恶是因为“禀气有厚泊,故性有善恶也”。但是因为“人受五常,含五脏,皆具于身”,人与其余生物不同的一点是人全面禀受了仁、义、礼、智、信五常之气,只是因为所禀受气的多少有所不同,故而表现出性有善恶,因此人性是可以通过正确的引导而化恶为善的。而这种转变的关键就在于“教告率勉”,因此王充十分重视后天教化与法制的作用,要求“学校勉其前,法禁防其后”。
同时王充提出“圣主之民如彼,恶主之民如此,竟在化,不在性也”的观点,可见在王充所设想的理想教化模式中,是从君主开始,由上及下地施行教化,但这就对统治者的道德水平提出了极高的要求,这在现实中又是难以实现的目标。
论人之性,定有善有恶。其善者,固自善矣;其恶者,故可教告率勉,使之为善。凡人君父,审观臣子之性,善则养育劝率,无令近恶;近恶则辅保禁防,令渐于善。善渐于恶,恶化于善,成为性行。
研究人的先天道德属性,一定有善有恶。性善的人,固然开始就善;性恶的人,可以通过教诲劝勉,使他们成为善的。凡是做君主或父亲的人,仔细观察大臣或儿子的德性,善的就培养劝勉,让他们不要接近恶的;恶的就辅导防范,让他们转化为善的。善的转化为恶的,恶的转化为善的,就会形成品行。
召公戒成王曰:“今王初服厥命,於戏!若生子,罔不在厥初生。”“生子”谓十五子,初生意于善,终以善;初生意于恶,终以恶。《诗》曰:“彼姝者子,何以何以与之传言:“譬犹练丝,染之蓝则青,染之丹则赤。”十五之子,其犹丝也,其有所渐化为善恶,犹蓝丹之染练丝,使之为青赤也。青赤一成,真色无异。是故杨子哭歧道,墨子哭练丝也。盖伤离本,不可复变也。人之性,善可变为恶,恶可变为善,犹此类也。蓬生生麻间,不扶自直;白纱入缁,不练自黑。彼蓬之性不直,纱之质不黑,麻扶缁染,使之直黑。夫人之性犹蓬纱也,在所渐染而善恶变矣。
召公告诫成王说:“现在王初理政事,呜呼!就像出生的孩子,没有不在他初生时就开始教导的。”“生子”是说君主十五岁生孩子,孩子初生时立志向善的方向发展,最终就会是善的;初生时立志向恶的方向发展,最终便会是恶的。《诗经》说:“那位美好的人,拿什么来给予他?”传说:“就好像未染色的熟丝,用蓝草染它就变成青色,用丹砂染它就变成红色。”君主十五岁生的孩子,就像是丝一样,会逐渐转化为善的或恶的,就像蓝草、丹砂给丝染色,使之变成青色或红色一样。一旦染成青色、红色,就跟真的颜色没有区别。所以杨朱因走到岔路口而哭泣,墨子因看到染丝而哭泣。这大概是伤心一旦离开了正道或本色,就不能再改变。人的德性,善的可以变成恶的,恶的可以变成善的,就像这种情况。飞蓬长在麻中间,不用扶持自然会直;白纱放进黑色的染缸里,不需要染色自然变黑。那飞蓬的生性不直,白纱的质地不黑,依靠麻的扶植和缁的浸染,使它们变直变黑。人的德性就像飞蓬和白纱一样,在逐渐浸染中善恶会发生改变。
王良、造父称为善御,不能使不良为良也。如徒能御良,其不良者不能驯服,此则驵工庸师服驯技能,何奇而世称之?故曰:“王良登车,马不罢驽;尧、舜为政,民无狂愚。”传曰:“尧、舜之民可比屋而封,桀、纣之纣之民可比屋而诛“斯民也,三代所以直道而行也。”圣主之民如彼,恶主之民如此,竟在化,不在性也。闻伯夷之风者,贪夫廉而懦夫有立志;闻柳下惠之风者,薄夫敦而鄙夫宽。徒闻风名,犹或变节,况亲接形面相敦告乎?
王良和造父以善于驾车著称,能够使驽马变成良马。如果仅仅是能驾驭良马,而不能驯服驽马,这是平庸的马夫驾驭车马的本领,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值得世人称赞呢?所以说:“王良登上马车,马就不会疲顿跑不快;尧、舜治理国家,老百姓就不会狂妄愚昧。”传书说:“尧、舜治下的百姓可以挨家挨户地封爵,桀、纣治下的百姓可以挨家挨户地被诛杀。”“有这样的百姓,所以夏商周三代能够按照正道而行。”圣明君主的百姓像那样,凶残君主的百姓如这般,归根结底在于教化,而不在于本性如何。听到伯夷品格的人,贪婪的会变廉洁,懦弱的会树立志向;听到柳下惠风范的人,刻薄的会变得敦厚,见识浅薄的人会变得度量宽宏。只是听到风操声名,尚且能够改变志向作为,更何况亲自接触面对面地接受谆谆教导呢?
孔门弟子七十之徒,皆任卿相之用,被服圣教,文才雕琢,知能十倍,教训之功而渐渍之力也。未入孔子之门时,闾巷常庸无奇,其尤甚不率者,唯子路也。世称子路无恒之庸人,未入孔门时,戴鸡佩豚,勇猛无礼;闻诵读之声,摇鸡奋豚,扬唇吻之音,聒贤圣之耳,恶至甚矣。孔子引而教之,渐渍磨砺,闿导牖进,猛气消损,骄节屈折,卒能政事,序在四科。斯盖变性使恶为善之明效也。
孔门弟子七十人,都有堪当卿相的才能,他们蒙受圣人的教导,文才得到精心地培养,智慧和才能超过常人十倍,这是教育训导的结果和逐渐感化的功劳。没有进入孔子门下学习之时,他们都是乡里民间平庸无奇的人,其中最不顺服的是子路。世人说子路是一个没有恒心庸碌无为的人,没有进入孔子门下时,戴公鸡形的帽子,佩野猪牙的饰物,凶猛无礼;听到读书声,就摇头摆尾,噘嘴怪叫,在圣贤耳边吵闹,可恶至极。孔子引导教育他,逐渐感化磨炼,启发促进,使之凶暴之气消失,傲慢的性格收敛,最终能长于政事,列入孔门四科之中。这就是改变本性把恶变成善的明证。
夫肥沃墝埆,土地之本性也。肥而沃者性美,树稼丰茂。墝而埆者性恶,深耕细锄,厚加粪壤,勉致人功,以助地力,其树稼与彼肥沃者相似类也。地之高下,亦如此焉。以䦆锸凿地,以埤增下,则其下与高者齐。如复增䦆锸,则夫下者不徒齐者也,反更为高,而其高者反为下。使人之性有善有恶,彼地有高有下,勉致其教令,之善则将善者同之矣。善以化渥,酿其教令,变更为善,善则且更宜反过于往善。犹下地增加䦆锸,更崇于高地也。
肥沃或者贫瘠,是土地的本性。肥沃的土地本性美好,种庄稼就长得茂盛。贫瘠的土地本性恶劣,深耕细作,多加粪肥,加之人的辛勤劳作,以增加地力,种得的庄稼就和肥沃的土地相类似。地的高低,也是如此。用䦆和锸挖高处的土,以加高低处的地,那低处就会与高处齐平。如果用䦆和锸继续填土,那么低处不仅会与高处齐平,反而会变得更高,而高处反倒成了低处。假使人的德性有善有恶,就像地有高有低,如果努力使他接受教化,不善的就会和性善的人一样。善性因教化而变得深厚,再培养政教风化,使他变得性善,那么这种善应该更超出过去的善。就像低处增加䦆和锸填土,就会比高处更高一样。
“赐不受命而货殖焉。”赐本不受天之富命,所加货财积聚,为世富人者,得货殖之术也。夫得其术,虽不受命,犹自益饶富。性恶之人,亦不禀天善性,得圣人之教,志行变化。世称利剑有千金之价。棠溪、鱼肠之属,龙泉、太阿之辈,其本铤,山中之恒铁也。冶工锻炼,成为铦利,岂利剑之锻与炼,乃异质哉?工良师巧,炼一数至也。试取东下直一金之剑,更熟锻炼,足其火齐,其铦犹千金之剑也。夫铁石天然,尚为锻炼者变易故质,况人含五常之性,贤圣未之熟锻炼耳,奚患性之不善哉?古贵良医者,能知笃剧之病所从生起,而以针药治而已之。如徒知病之名而坐观之,何以为奇?夫人有不善,则乃性命之疾也,无其教治,而欲令变更,岂不难哉?
“端木赐没有禀受发财的禄命却去做生意。”端木赐本来没有禀受天给予的富命,之所以能积累财富,成为世上的富人,是因为掌握了经商的一套方法。掌握了这套方法,即使没有禀受禄命,也可以越来越富裕。性恶的人,也没有禀受天给予的善性,得到圣人的教化,志向和操行也能改变。世人说利剑价值千金。像棠溪、鱼肠之类,龙泉、太阿那样的宝剑,它们本是未经冶铸的,山中一般的铁矿。经过冶炼工人的锻造冶炼,就成为利剑,难道利剑的冶炼锻造,用的是特殊材料吗?是因为良工巧师,反复冶炼的缘故。试着拿佩在腰带下的一柄普通的剑,反复加工锻造,加足火候,它的锋利就如同一柄价值千金的剑了。铁矿石是天然的,尚可被锻造者改变原来的质地,更何况人包含五常的德性,只是圣贤还没有对他们加以锻炼罢了,何必要担心他们的天性不善呢?古代尊重良医,是因为他们知道危重的病从何而来,并且用针石和药物治好它。如果仅是知道病的名称而坐等病愈,那有什么稀奇的呢?人有不好的德性,那是性与命的疾病,不进行教化和救治,就想让他们改变,岂不是太难了吗?
天道有真伪。真者固自与天相应,伪者人加知巧,亦与真者无以异也。何以验之?《禹贡》曰“璆琳琅玕”者,此则土地所生真玉珠也。然而道人消烁五石,作五色之玉,比之真玉,光不殊别。兼鱼蚌之珠,与《禹贡》璆琳,皆真玉珠也。然而随侯以药作珠,精耀如真,道士之教至,知巧之意加也。阳遂取火于天,五月丙午日中之时,消炼五石,铸以为器,磨砺生光,仰以向日,则火来至,此真取火之道也。今妄以刀剑偃月之钩,摩拭朗白,仰以向日,亦得火焉。夫钩月非阳遂也,所以耐取火者,摩拭之所致也。今夫性恶之人,使与性善者同类乎,可率勉之,令其为善;使之异类乎,亦可令与道人之所铸玉、随侯之所作珠、人之所摩刀剑偃月钩焉,教导以学,渐渍以德,亦将日有仁义之操。
万物产生的原理有天然的也有人为的。天然形成的本就与天意相符合,人为的则是人施加了智慧技巧,也是与天然形成的差别不大。用什么证明呢?《禹贡》说“璆琳琅玕”,这是土地里形成的天然的美玉。然而道人熔炼五石,作成五色之玉,比起天然形成的玉石,光润没有什么差别。还有蚌壳里的珍珠,与《禹贡》里的璆琳,都是天然形成的珠玉。然而随侯用药制作珍珠,精光辉耀的像天然的一样,这是道士的法术所致,人的智慧精巧所施加的。阳燧是从天上取火,五月丙午这天正午之时,熔炼五石,铸成凹面镜,反复摩擦生亮,然后把镜面朝上向着太阳,就可以引火,这是自然取火的方法。现在随便用刀剑和半月形的钩,把它们摩擦得雪亮,朝上对着太阳,也可以引火。半月形的钩不是阳燧,之所以能取火,是磨砺擦拭所致。现在性恶的人,假使他们与性善的人同类,可以引导勉励他们,使他们变得性善;假如他们不同类,也可以像道士熔铸美玉、随侯制作宝珠、人们磨拭刀剑和半月形的钩一样,通过学习来教育引导,用道德去浸染感化,他们也将逐渐具有仁义的操行了。
黄帝与炎帝争为天子,教熊、罴、貔、虎以战于阪泉之野,三战得志,炎帝败绩。尧以天下让舜,鲧为诸侯,欲得三公而尧不听,怒其猛兽,欲以为乱,比兽之角可以为城,举尾以为旌,奋心盛气,阻战为强。夫禽兽与人殊形,犹可命战,况人同类乎?推此以论,“百兽率舞”“潭鱼出听”“六六马仰秣,不复疑矣。异类以殊为同,同类以钧为异,所由不在于物,在于人也。
黄帝与炎帝争当天子,驯化熊、罴、貔、虎等猛兽在阪泉的郊外与炎帝作战,三战得胜,炎帝大败。尧把天下让给舜,鲧是诸侯,想要当三公但尧不答应,于是就激怒自己养的猛兽,想以此作乱,排起兽角可以当城墙,竖起兽尾做旗帜,激发士气,凭借作战争强。禽兽和人体型不同,尚且能命令它们打仗,何况人们是同类呢?由此推论,所谓“百兽率舞”“潭鱼出听”“六马仰秣”,就不值得再怀疑了。异类由不同转为相同,同类由相同变为不同,道理不在于事物本身,而在于人的作用。
凡含血气者,教之所以异化也。三苗之民,或贤或不肖,尧、舜齐之,恩教加也。楚、越之人,处庄、岳之间,经历岁月,变为舒缓,风俗移也。故曰:“齐舒缓,秦慢易,楚促急,燕戆投。”以庄、岳言之,四国之民,更相出入,久居单处,性必变易。夫性恶者,心比木石,木石犹为人用,况非木石!在君子之迹,庶几可见。
凡是含有血气的人,教育是他们之所以发生改变的原因。三苗的百姓,有的贤良有的不肖,尧、舜使他们变得贤良,是施恩教化的结果。楚国、越国的人,住在齐国的庄、岳大街之间,经过长时间,心情变得从容和缓,这是风气习俗改变的结果。所以说:“齐人性子从容和缓,秦人性子傲慢,楚人性子急躁,燕人性子鲁莽。”从楚国和越国百姓住在庄、岳之间而改变了性情这个例子来看,与四国的百姓,相互往来,长期独居异国,性情一定会改变。性恶的人,心好比木头和石头一样,木头和石头尚且能为人所用,更何况他们不是木头和石头呢!关键在于君子的教化,这大体可以清楚了。
有痴狂之疾,歌啼于路,不晓东西,不睹燥湿,不觉疾病,不知饥饱,性已毁伤,不可如何。前无所观,却无所畏也。是故王法不废学校之官,不除狱理之吏,欲令凡众见礼义之教。学校勉其前,法禁防其后,使丹朱之志,亦将可勉。何以验之?三军之士,非能制也,勇将率勉,视死如归。且阖庐尝试其士于五湖之侧,皆加刃于肩,血流至地。句践亦试其士于寝宫之庭,赴火死者,不可胜数。夫刃、火,非人性之所贪也,二主激率,念不顾生。是故军之法轻刺血。孟贲勇也,闻军令惧。是故叔孙通制定礼仪,拔剑争功之臣,奉礼拜伏,初骄倨而后逊顺,教威德,变易性也。不患性恶,患其不服圣教,自遇而以生祸也。
有精神错乱的疾病,在路上歌唱号哭,分不清东西方向,搞不懂是干是湿,不知道自己有病,感觉不到是饿是饱,性情已经受到了损伤,拿他无可奈何。因为他向前没有希望,后退也无所畏惧。所以国家的法律不废除管理教育的官署,不废除负责司法的官吏,是想让大众接受礼仪的教化。学校教化勉励在前,法律禁止防范在后,即使像丹朱那样性情的人,也可以勉励从善。怎样证明呢?军队的士兵,是不容易控制的,如果用勇猛的精神加以引导勉励,就会视死如归。阖庐曾经在太湖边训练他的士兵,命令他们用刀剑砍在自己肩上,让血直流到地。句践也曾在寝宫的庭院里训练过他的士兵,结果跳进火里死的人,多得数不清。刀割、火烧,不是人性所贪图的,由于这二位君主的激励引导,士兵们就不顾念自己的生命。所以,军法最轻的处分是用刀刺出血来。即使是像孟贲那样勇猛的人,听到军令也会害怕。所以叔孙通为朝廷制定了礼仪,那些拔剑争功的大臣,都尊奉礼仪跪拜俯伏,起初傲慢的到后来也恭顺了,这是圣人的教化和皇帝的威严,改变了他们的性情。所以不必担心性恶,担心的是不服从圣人的教化,因自以为是而生出祸端。
豆麦之种,与稻粱殊,然食能去饥。小人君子,禀性异类乎?譬诸五谷皆为用,实不异而效殊者,禀气有厚泊,故性有善恶也。残则授不仁之气泊,而怒则禀勇渥也。仁泊则戾而少慈,勇渥则猛而无义,而又和气不足,喜怒失时,计虑轻愚。妄行之人,罪故为恶。人受五常,含五脏,皆具于身。禀之泊少,故其操行不及善人,犹或厚或泊也。非厚与泊殊其酿也,曲孽多少使之然也。是故酒之泊厚,同一曲孽;人之善恶,共一元气。气有少多,故性有贤愚。西门豹急,佩韦以自缓;董安于缓,带弦以自促。急之与缓,俱失中和,然而韦弦附身,成为完具之人。能纳韦弦之教,补接不足,则豹、安于之名可得参也。贫劣宅屋,不具墙壁宇达,人指訾之。如财货富愈,起屋筑墙,以自蔽鄣,为之具宅,人弗复非。
豆麦的种子,与稻谷、小米不同,然而吃了能消除饥饿。小人与君子,是天性有所不同吗?拿他们与五谷相比,五谷都可食用,充饥的作用没有不同但味道却不一样,人禀受的元气有厚有薄,所以德性有善有恶。残暴的人禀受仁的气少,而易怒的人禀受勇的气多。仁气少就凶狠而缺少慈爱,勇气多则凶猛没有仁义,而且阴阳和谐之气不足,喜怒无常,思考问题轻率愚蠢。胡作非为的人,并未故意作恶。人禀受仁义礼智信五常之气,包容在五脏里,都具备在人体内。因为禀受的气少,所以操行不如善人,就像酒的味道有浓有淡。味浓与味淡不是酿造方法不同,是加入酒曲的多少使它们变成这样。所以酒味有浓淡之别,使用的是同样的酒曲;人有善恶之分,禀受的是同样的元气。禀受的气有多有少,所以性情有贤有愚。西门豹性格急躁,就佩戴熟皮提醒自己变得缓和些;董安于性格缓慢,就佩戴弓弦督促自己变得急促些。急躁与缓慢,都失去中和,然而把熟皮弓弦佩戴在身上,使他们成为完美的人。如果能采纳佩韦佩弦的教化,补充自己的不足,那么与西门豹、董安于齐名的就可能有第三个人啦。破房烂屋没有完整的墙壁、屋檐和窗户,人们就会指责非议。如果钱财充裕,起屋筑墙,用以遮蔽自身,成为完备的住宅,人们就不会再指责非议了。
魏之行田百亩,邺独二百,西门豹灌以漳水,成为膏腴,则亩收一钟。夫人之质犹邺田,道教犹漳水也。患不能化,不患人性之难率也。雒阳城中之道无水,水工激上洛中之水,日夜驰流,水工之功也。由此言之,迫近君子,而仁义之道数加于身,孟母之徙宅,盖得其验。
魏国每个劳力分配荒田一百亩,唯独邺县要分配二百亩,西门豹引来漳水灌溉,使之成为肥沃的土地,每亩可以收获一钟的粮食。人的本质就像邺县的荒田,引导教化犹如漳水。担心的是不能变化,而不是担心人性难以引导。洛阳城中的水道里没有水,治水工人们就用截断洛河水流提高水位的办法,使水道里的水日夜奔流,这是治水工人的功劳。这样说来,接近君子,仁义之道就会多次施加在自己身上,孟子母亲搬家的事,大概就能证明。
人间之水污浊,在野外者清洁,俱为一水,源从天涯,或浊或清,所在之势使之然也。南越王赵他,本汉贤人也,化南夷之俗,背畔王制,椎髻箕坐,好之若性。陆贾说以汉德,惧以圣威,蹶然起坐,心觉改悔,奉制称蕃,其于椎髻箕坐也,恶之若性。前则若彼,后则若此。由此言之,亦在于教,不独在性也。
人聚居的地方水就污浊,在野外的水就清洁,同样是水,都源自远方,有的污浊有的清洁,这是所处的环境使其如此的。南越王赵他,本来是汉朝的贤人,被南夷的风俗同化,背离了汉朝的制度,梳着椎形发髻两腿张开坐着,就像天生喜欢如此一样。陆贾用汉朝的道德劝说,用皇帝的威严恐吓,他立刻就坐起来,内心觉得应该改悔,于是奉行汉朝制度,改称属国,他对于梳着椎形发髻两腿张开坐着,又像是天生厌恶了。之前像那样,之后却又像这样。如此说来,还是在于教化,不只是在本性。
固:固然。教告:教导,教诲。率(lǜ)勉:劝勉。审观:仔细观察。劝率:劝勉。辅保:辅导禁防:禁止,防范近:据文意,疑为衍文渐:薰陶感染。召公戒成王曰:递修本“成”后有“王”字,据补。厥:其命:指天命服:担负,这里指接受於戏:同“呜呼”,感叹词。生子:出生的孩子。罔:无,没有。引文参见《尚书·召诰》。“生子”谓…
论人之性,定有善有恶。其善者,固自善矣〔1〕;其恶者,故可教告率勉〔2〕,使之为善。凡人君父,审观臣子之性〔3〕,善则养育劝率〔4〕,无令近恶;近恶则辅保禁防〔5〕,令渐于善〔6〕。善渐于恶,恶化于善,成为性行。
召公戒成王曰〔1〕:“今王初服厥命〔2〕,於戏〔3〕!若生子〔4〕,罔不在厥初生〔5〕。”“生子”谓十五子〔6〕,初生意于善〔7〕,终以善;初生意于恶,终以恶。《诗》曰:“彼姝者子,何以与之?”〔8〕传言〔9〕:“譬犹练丝〔10〕,染之蓝则青〔11〕,染之丹则赤〔12〕。”十五之子,其犹丝也,其有所渐化为善恶,犹蓝丹之染练丝,使之为青赤也。青赤一成,真色无异。是故杨子哭歧道〔13〕,墨子哭练丝也〔14〕。盖伤离本,不可复变也。人之性,善可变为恶,恶可变为善,犹此类也。蓬生生麻间〔15〕,不扶自直;白纱入缁〔16〕,不练自黑〔17〕。彼蓬之性不直,纱之质不黑,麻扶缁染,使之直黑。夫人之性犹蓬纱也,在所渐染而善恶变矣。
王良、造父称为善御,不能使不良为良也〔1〕。如徒能御良〔2〕,其不良者不能驯服,此则驵工庸师服驯技能〔3〕,何奇而世称之?故曰:“王良登车,马不罢驽〔4〕;尧、舜为政,民无狂愚〔5〕。”传曰:“尧、舜之民可比屋而封,桀、纣之民可比屋而诛。”〔6〕“斯民也,三代所以直道而行也〔7〕。”圣主之民如彼,恶主之民如此,竟在化〔8〕,不在性也。闻伯夷之风者〔9〕,贪夫廉而懦夫有立志;闻柳下惠之风者〔10〕,薄夫敦而鄙夫宽〔11〕。徒闻风名〔12〕,犹或变节〔13〕,况亲接形面相敦告乎〔14〕?
孔门弟子七十之徒,皆任卿相之用〔1〕,被服圣教〔2〕,文才雕琢〔3〕,知能十倍〔4〕,教训之功而渐渍之力也〔5〕。未入孔子之门时,闾巷常庸无奇〔6〕,其尤甚不率者〔7〕,唯子路也〔8〕。世称子路无恒之庸人〔9〕,未入孔门时,戴鸡佩豚〔10〕,勇猛无礼;闻诵读之声,摇鸡奋豚,扬唇吻之音〔11〕,聒贤圣之耳〔12〕,恶至甚矣。孔子引而教之,渐渍磨砺〔13〕,闿导牖进〔14〕,猛气消损,骄节屈折〔15〕,卒能政事,序在四科〔16〕。斯盖变性使恶为善之明效也〔17〕。
夫肥沃墝埆〔1〕,土地之本性也。肥而沃者性美,树稼丰茂〔2〕。墝而埆者性恶,深耕细锄,厚加粪壤〔3〕,勉致人功〔4〕,以助地力,其树稼与彼肥沃者相似类也。地之高下,亦如此焉。以䦆锸凿地〔5〕,以埤增下〔6〕,则其下与高者齐。如复增䦆锸,则夫下者不徒齐者也,反更为高,而其高者反为下。使人之性有善有恶,彼地有高有下〔7〕,勉致其教令,之善则将善者同之矣〔8〕。善以化渥〔9〕,酿其教令〔10〕,变更为善,善则且更宜反过于往善〔11〕。犹下地增加䦆锸,更崇于高地也〔12〕。
“赐不受命而货殖焉〔1〕。”赐本不受天之富命,所加货财积聚〔2〕,为世富人者,得货殖之术也〔3〕。夫得其术,虽不受命,犹自益饶富〔4〕。性恶之人,亦不禀天善性,得圣人之教,志行变化。世称利剑有千金之价。棠溪、鱼肠之属〔5〕,龙泉、太阿之辈〔6〕,其本铤〔7〕,山中之恒铁也〔8〕。冶工锻炼〔9〕,成为铦利〔10〕,岂利剑之锻与炼,乃异质哉〔11〕?工良师巧,炼一数至也〔12〕。试取东下直一金之剑〔13〕,更熟锻炼〔14〕,足其火齐〔15〕,其铦犹千金之剑也。夫铁石天然,尚为锻炼者变易故质,况人含五常之性,贤圣未之熟锻炼耳,奚患性之不善哉〔16〕?古贵良医者〔17〕,能知笃剧之病所从生起〔18〕,而以针药治而已之〔19〕。如徒知病之名而坐观之,何以为奇?夫人有不善,则乃性命之疾也,无其教治,而欲令变更,岂不难哉?
天道有真伪〔1〕。真者固自与天相应,伪者人加知巧〔2〕,亦与真者无以异也。何以验之?《禹贡》曰“璆琳琅玕”者〔3〕,此则土地所生真玉珠也。然而道人消烁五石〔4〕,作五色之玉,比之真玉,光不殊别。兼鱼蚌之珠〔5〕,与《禹贡》璆琳,皆真玉珠也。然而随侯以药作珠〔6〕,精耀如真〔7〕,道士之教至〔8〕,知巧之意加也。阳遂取火于天〔9〕,五月丙午日中之时〔10〕,消炼五石〔11〕,铸以为器,磨砺生光,仰以向日,则火来至,此真取火之道也。今妄以刀剑偃月之钩〔12〕,摩拭朗白〔13〕,仰以向日,亦得火焉。夫钩月非阳遂也〔14〕,所以耐取火者〔15〕,摩拭之所致也。今夫性恶之人,使与性善者同类乎,可率勉之,令其为善;使之异类乎,亦可令与道人之所铸玉、随侯之所作珠、人之所摩刀剑偃月钩焉〔16〕,教导以学,渐渍以德,亦将日有仁义之操〔17〕。
黄帝与炎帝争为天子〔1〕,教熊、罴、貔、虎以战于阪泉之野〔2〕,三战得志〔3〕,炎帝败绩〔4〕。尧以天下让舜,鲧为诸侯,欲得三公而尧不听〔5〕,怒其猛兽〔6〕,欲以为乱,比兽之角可以为城〔7〕,举尾以为旌〔8〕,奋心盛气,阻战为强〔9〕。夫禽兽与人殊形,犹可命战,况人同类乎?推此以论,“百兽率舞”“潭鱼出听”“六马仰秣”〔10〕,不复疑矣。异类以殊为同,同类以钧为异〔11〕,所由不在于物,在于人也。
凡含血气者〔1〕,教之所以异化也。三苗之民〔2〕,或贤或不肖,尧、舜齐之〔3〕,恩教加也。楚、越之人,处庄、岳之间〔4〕,经历岁月,变为舒缓〔5〕,风俗移也。故曰:“齐舒缓,秦慢易〔6〕,楚促急〔7〕,燕戆投〔8〕。”以庄、岳言之,四国之民,更相出入〔9〕,久居单处〔10〕,性必变易。夫性恶者,心比木石,木石犹为人用,况非木石!在君子之迹〔11〕,庶几可见〔12〕。
有痴狂之疾〔1〕,歌啼于路〔2〕,不晓东西,不睹燥湿〔3〕,不觉疾病,不知饥饱,性已毁伤,不可如何〔4〕。前无所观〔5〕,却无所畏也〔6〕。是故王法不废学校之官〔7〕,不除狱理之吏〔8〕,欲令凡众见礼义之教〔9〕。学校勉其前,法禁防其后,使丹朱之志,亦将可勉。何以验之?三军之士〔10〕,非能制也,勇将率勉,视死如归。且阖庐尝试其士于五湖之侧〔11〕,皆加刃于肩,血流至地。句践亦试其士于寝宫之庭,赴火死者,不可胜数〔12〕。夫刃、火,非人性之所贪也,二主激率〔13〕,念不顾生〔14〕。是故军之法轻刺血〔15〕。孟贲勇也,闻军令惧。是故叔孙通制定礼仪〔16〕,拔剑争功之臣,奉礼拜伏,初骄倨而后逊顺〔17〕,教威德〔18〕,变易性也。不患性恶,患其不服圣教,自遇而以生祸也〔19〕。
豆麦之种,与稻粱殊,然食能去饥。小人君子,禀性异类乎?譬诸五谷皆为用〔1〕,实不异而效殊者〔2〕,禀气有厚泊〔3〕,故性有善恶也。残则授不仁之气泊〔4〕,而怒则禀勇渥也。仁泊则戾而少慈〔5〕,勇渥则猛而无义,而又和气不足〔6〕,喜怒失时,计虑轻愚〔7〕。妄行之人,罪故为恶〔8〕。人受五常,含五脏,皆具于身。禀之泊少,故其操行不及善人,犹或厚或泊也〔9〕。非厚与泊殊其酿也,曲孽多少使之然也〔10〕。是故酒之泊厚,同一曲孽;人之善恶,共一元气。气有少多,故性有贤愚。西门豹急〔11〕,佩韦以自缓〔12〕;董安于缓〔13〕,带弦以自促〔14〕。急之与缓,俱失中和,然而韦弦附身,成为完具之人。能纳韦弦之教,补接不足,则豹、安于之名可得参也〔15〕。贫劣宅屋,不具墙壁宇达〔16〕,人指訾之〔17〕。如财货富愈〔18〕,起屋筑墙,以自蔽鄣〔19〕,为之具宅〔20〕,人弗复非。
魏之行田百亩〔1〕,邺独二百〔2〕,西门豹灌以漳水〔3〕,成为膏腴〔4〕,则亩收一钟〔5〕。夫人之质犹邺田,道教犹漳水也〔6〕。患不能化,不患人性之难率也。雒阳城中之道无水〔7〕,水工激上洛中之水〔8〕,日夜驰流,水工之功也。由此言之,迫近君子,而仁义之道数加于身〔9〕,孟母之徙宅〔10〕,盖得其验。
人间之水污浊〔1〕,在野外者清洁,俱为一水,源从天涯〔2〕,或浊或清,所在之势使之然也〔3〕。南越王赵他〔4〕,本汉贤人也,化南夷之俗〔5〕,背畔王制〔6〕,椎髻箕坐〔7〕,好之若性。陆贾说以汉德〔8〕,惧以圣威,蹶然起坐〔9〕,心觉改悔,奉制称蕃〔10〕,其于椎髻箕坐也,恶之若性。前则若彼,后则若此。由此言之,亦在于教,不独在性也。
〔1〕 固:固然。
〔2〕 教告:教导,教诲。率(lǜ)勉:劝勉。
〔3〕 审观:仔细观察。
〔4〕 劝率:劝勉。
辅保:辅导
禁防:禁止,防范
〔5〕 近:据文意,疑为衍文
〔6〕 渐:薰陶感染。
〔1〕 召公戒成王曰:递修本“成”后有“王”字,据补。
厥:其
命:指天命
〔2〕 服:担负,这里指接受
〔3〕 於戏:同“呜呼”,感叹词。
〔4〕 生子:出生的孩子。
〔5〕 罔:无,没有。引文参见《尚书·召诰》。
〔6〕 “生子”谓十五子:一说“生子”指刚开始独立生活的十五岁的君主。一说“十五子”当作“十五生子”,下文“十五之子”亦作“十五生子”,指君主十五岁所生的孩子,“之”“生”形近而讹。十五子,古礼规定,君主十二岁行冠礼,十五岁生孩子。参见《淮南子·氾论训》。
〔7〕 意:志。
〔8〕 “《诗》曰”几句:引文参见《诗经·鄘风·干旄》。《诗》,即《诗经》,中国古代第一部诗歌总集。收集了西周到春秋中期的诗歌305篇。分“风”“雅”“颂”三大类。汉代将《诗》列入儒家经典,称为《诗经》,为“五经”之一。彼,那个。姝(shū),美好。子,人的通称。与,给予。
〔9〕 传:这里指对《诗经》的注释。汉代《诗》说,除属于古文经派的《毛诗》外,还有属于今文经派的齐、鲁、韩三家《诗》,此处引文不见《毛诗传》,而《鲁诗》无《传》,所以王充引的《传》很可能出自《齐诗》的《后氏传》《孙氏传》或者《韩诗内传》。
练丝:未染色的熟丝
〔10〕 譬犹:譬如
〔11〕 蓝:蓼科一年生草本植物,可加工成靛青,作染料。
〔12〕 丹:即“丹砂”,一种赤色的矿物,为炼汞的主要原料,可以制成颜料。
〔13〕 杨子哭歧道:杨朱走到十字路口说:“错走半步,等到觉悟后就已差之千里了。”并为此而哭泣。杨子,即杨朱,字子居,战国时魏国(一说秦国)人。主张“贵己”“重生”“人人不损一毫”的思想,为道家杨朱学派的创始人。歧道,歧路,岔道。事参见《荀子·王霸》《淮南子·说林训》。后常引作典故,用来表达对世道崎岖,担心误入歧途的感伤忧虑,或在歧路的离情别绪。
〔14〕 墨子哭练丝:墨子见人染丝发出感叹,认为白丝可以染上各种颜色,成为五色彩丝。后比喻环境对人产生影响之深。事参见《墨子·所染》《淮南子·说林训》。
生生:据文意,“生”字当不重出,疑作“生”
〔15〕 蓬:草名,菊科飞蓬属,一种易倒伏的多年生草本植物
〔16〕 缁:黑色。
〔17〕 练:此处指染色。
〔1〕 不能:据文意,疑“不”字为衍文。
〔2〕 徒:仅仅。
服驯技能:驾驭车马的本领
〔3〕 驵工庸师:指平庸的马夫。庸,平庸
〔4〕 罢驽:低劣的马。这里指马儿因疲劳而跑不快。
〔5〕 狂愚:狂妄愚昧。
〔6〕 “传曰”几句:引文参见陆贾《新语·无为》。比屋而封,家家户户皆受封赏。比屋,屋挨着屋。比喻教化成功,贤人很多。封,封爵。比屋而诛,家家户户皆受诛罚。比喻教化失败,恶人众多。
〔7〕 “斯民也”二句:参见《论语·卫灵公》。斯,这样。三代,指夏、商、周三代。
化:教化
〔8〕 竟:到底,终于
〔9〕 风:风范,气度。
〔10〕 柳下惠:展氏,名获,字禽。春秋时鲁国大夫。因食邑在柳下,谥惠,故称“柳下惠”。以知礼守礼著称,为儒家赞颂的道德楷模。
敦:敦厚
鄙夫:见识浅薄的人
〔11〕 薄夫:刻薄的人
〔12〕 风名:风操声名。
〔13〕 变节:这里指改变旧有的志向或作为。
敦告:谆谆教导
〔14〕 接:接触
〔1〕 用:才能。
〔2〕 被服:比喻亲身体会实行。
〔3〕 雕琢:这里指精心培养。
十倍:指超过常人十倍
〔4〕 知:同“智”
〔5〕 渐渍:渍染,感化。
常庸:平凡
〔6〕 闾巷:街巷,这里泛指乡里民间
不率:不服从,不遵循
〔7〕 尤甚:尤其,更加
〔8〕 子路:姓仲,名由,字子路,一字季路,春秋鲁国卞(今山东泗水东)人。孔子弟子,性爽直勇敢,在孔门四科中,列于政事科。
〔9〕 无恒:没有恒心,不能持久。
〔10〕 戴鸡佩豚:戴公鸡形的帽子,佩野猪牙的饰物。因公鸡、野猪性好斗,古人作为勇猛的象征。
〔11〕 扬唇吻之音:噘起嘴唇,发出怪声。
〔12〕 聒:喧哗,吵闹。
〔13〕 磨砺:磨炼。
〔14〕 闿导:同“开导”。闿,开启。闿,底本作“阖”,宋本作“闿”,据改。牖(yǒu)进:启发促进。牖,通“诱”,开导,教导。
屈折:这里指收敛
〔15〕 骄节:骄傲的性格和表现
〔16〕 四科:孔门四种科目,指德行、言语、政事、文学。
〔17〕 效:证明。
〔1〕 墝埆:土地贫瘠。墝,瘠薄的田地。埆,土地不平而贫瘠。
〔2〕 树:种植。
〔3〕 厚:多。
〔4〕 勉:努力。
〔5〕 䦆锸:两种掘土的工具。
〔6〕 埤增:增益,加高。埤,增。
〔7〕 彼:疑作“譬”,音近而讹。譬,譬如。
〔8〕 之善则将善者同之矣:据文意,疑“之”为“不”字之讹。将,与。
化:变
渥:厚
〔9〕 以:通“已”,已经
〔10〕 酿:酝酿,培养。
〔11〕 往:过往,以前。
〔12〕 崇:高。
〔1〕 赐不受命而货殖焉:参见《论语·先进》。赐,即子贡,姓端木,名赐,字子贡。命,天命。货殖,经商。
〔2〕 加:疑为“以”字,形近而讹。
〔3〕 术:方法。
饶富:丰厚,富裕
〔4〕 益:更加
鱼肠:春秋时代的宝剑,一说吴国公子光曾使专诸置此剑于鱼腹中,刺杀王僚,故称“鱼肠剑”。一说因此剑身上花纹犹如鱼肠,故名
〔5〕 棠溪:古代的一种名剑,因出产于棠溪(今河南西平西),故以此为名
太阿:古宝剑名,相传为春秋时欧冶子、干将所铸
〔6〕 龙泉:古宝剑名,又称“龙渊”
〔7〕 铤:未经冶铸的铜铁。
〔8〕 恒:普通的。
〔9〕 冶工:镕铸金属的工匠。
〔10〕 铦利:锋利,锐利。铦,锋利。
〔11〕 异质:特异的质地。
数:术,技艺
〔12〕 一:据文意,疑为衍文
直:价值
一金之剑:这里指普通的剑
〔13〕 东:疑为“束”字,形近而讹。束,束带,腰带
〔14〕 更熟:反复加工。
〔15〕 火齐:火候。齐,同“剂”。
〔16〕 奚:文言疑问代词,相当于“胡”“何”。
〔17〕 贵:看重,尊重。
〔18〕 笃剧之病:常谓病之危急。笃剧,十分严重。
〔19〕 已:停止,这里指治好的意思。
道:这里指万事万物产生的原理和法则
真:天然的
伪:人为的
〔1〕 天:疑作“夫”字,形近而讹
〔2〕 知巧:智慧技巧。知,同“智”。
〔3〕 《禹贡》:《尚书》中的一篇,记载各地山川、地形、土壤、物产等情况。璆琳琅玕(qiú lín láng gān):泛指美玉。璆,美玉。可制磬。琳,青碧色的玉。琅玕,似珠玉的美石。
消烁:熔化
五石:指丹砂、雄黄、白矾、曾青和磁石五种石料,后被道教用以炼丹
〔4〕 道人:修道或得道的人
〔5〕 兼:还有。
〔6〕 随侯:随国的国君。随,西周在汉水东岸分封的一个诸侯国,故地在今湖北随州一带。
〔7〕 精耀:精光辉耀。
〔8〕 教:法术。
〔9〕 阳遂:亦作“阳燧”,古代利用日光取火的凹面镜。
〔10〕 五月丙午:按阴阳五行说,丙、午皆属火,认为“五月丙午”这天是一年中阳气、火气最盛的日子。五月,夏历五月,古人认为是一年中阳气最盛的时候。丙午,古人用天干和地支相配纪日。
〔11〕 消炼五石:一说古时炼铜铸器要加入五石。一说王充讲的是一种玻璃制品。消炼,销熔,冶炼。
〔12〕 今妄以刀剑偃月之钩:底本作“今妄以刀剑之钩月”,据本书《乱龙篇》“今妄取刀剑偃月之钩”句,知此句脱“偃”字,“之钩”二字错入“月”字前。妄,任意。偃月之钩,指钩镶一类带钩的兵器,因其形如半月,故称偃月之钩。偃月,半弦月,借指半月形的器物。
朗白:雪亮
〔13〕 摩拭:摩擦
〔14〕 钩月:指“偃月钩”。
〔15〕 耐:同“能”。
〔16〕 刀剑偃月钩:底本作“刀剑钩”,据本书《乱龙篇》“刀剑偃月钩”句改。
〔17〕 日:逐步。
〔1〕 炎帝:传说中上古姜姓部落首领,号神农氏,又号烈山氏、厉山氏。相传原居姜水流域,曾与黄帝部落在阪泉大战。战败后两部落结成联盟,由黄帝率领在涿鹿大战南方九黎族,击杀其首领蚩尤。炎黄两部结合成为中原各族的主干,故炎帝亦与黄帝并称为中原各族的共同祖先。
〔2〕 罴:棕熊。貔(pí):传说中的一种猛兽。阪泉:古地名,传说在今河北涿鹿东南。
〔3〕 得志:这里指获胜。
〔4〕 败绩:大败。
听:听任,同意
〔5〕 三公:最高的三个官位,一说周代以太师、太傅、太保,一说以司马、司徒、司空为三公
〔6〕 怒:激怒。
〔7〕 比:排列。
〔8〕 旌:古代用羽毛装饰的旗子。
为强:逞强
〔9〕 阻:凭借
潭鱼出听:据《荀子·劝学》记载,古代有个叫瓠(hù)巴的人,善弹瑟。弹瑟时,连水潭里的鱼也会浮到水面上来听
六马仰秣:据《荀子·劝学》记载,伯牙善弹琴,弹琴时,连马都辍食仰首倾听。秣,喂牲口的饲料
〔10〕 百兽率舞:据《尚书·舜典》记载,舜命夔(kuí)掌管音乐,奏乐时,百兽能跟着起舞。率舞,一起舞蹈
〔11〕 钧:通“均”,等同,相同。
〔1〕 含血气者:有血气、有生命的动物,这里指人。
〔2〕 三苗:亦称“有苗”“苗民”,传说中黄帝至尧舜禹时代的古部落名。
〔3〕 齐:整齐,整治。
〔4〕 庄、岳:齐国国都临淄城里的两条街。
〔5〕 舒缓:从容和缓。
〔6〕 慢易:傲慢。
〔7〕 促急:急躁。
〔8〕 戆投:鲁莽。
〔9〕 更相:轮番。
〔10〕 单:独。
〔11〕 迹:业绩,功劳。
〔12〕 庶几:差不多。
〔1〕 痴狂之疾:这里指精神疾病。
〔2〕 啼:哭。
〔3〕 睹:看,这里指明白,懂得。
〔4〕 如何:奈何,怎样。
〔5〕 观:观望,这里指希望、盼头。
〔6〕 却:后退。
〔7〕 学校之官:管理教育的官署。学校,讲学研习的教育机构,汉时郡国曰“学”,县、道、邑、侯国曰“校”。
〔8〕 狱理之吏:负责司法的官吏。
〔9〕 凡众:大众。
〔10〕 三军:周制,诸侯大国设中、上、下或左、中、右三军,后为军队的通称。
五湖:太湖
〔11〕 阖庐:亦作“阖闾”,名光,春秋末期吴国的国君,前514—前496年在位
〔12〕 “句践亦试其士于寝宫之庭”几句:据《韩非子·内储说上》记载,越王句践准备灭吴,叫人在台上点起火,下令奖赏冲向火的人。于是当进军鼓响后,士兵都奋不顾身地向火冲去。
〔13〕 激:激励。
〔14〕 念:思考,考虑。
〔15〕 是故军之法轻刺血:据文意,疑此句有脱文,可作“教军之法,轻则刺血,重则决脰”。刺血,刺伤流血。决脰(dòu),砍头。脰,脖子。
〔16〕 叔孙通:名通,薛县(今山东滕州东南)人。曾为秦博士,西汉初任太子太傅、太常,曾根据秦法替汉高祖刘邦制定朝仪,整顿朝廷秩序。事参见《史记·刘敬叔孙通列传》。
〔17〕 骄倨:亦作“骄踞”,傲慢不恭。
〔18〕 教威德:据下文“不服圣教”,疑此句“教”前脱一“圣”字。
〔19〕 自遇:自负。
诸:“之”“于”的合音
〔1〕 譬:比
〔2〕 效:效果,这里指味道。
〔3〕 泊:通“薄”。
〔4〕 不:据文意,疑为衍文。
慈:底本作“愈”,据递修本改
〔5〕 戾:凶狠
〔6〕 和气:此处指天地间阴阳调和而成之气。
轻愚:轻率愚蠢
〔7〕 计虑:思考
〔8〕 罪:据文意,疑为“非”之讹。
〔9〕 犹或厚或泊也:据文意,疑“犹”后脱“酒”字。
〔10〕 曲孽:酒曲。孽,通“糵”。
〔11〕 西门豹:战国时期魏国人,魏文侯时任邺令,曾破除当地“河伯娶妇”的迷信,兴修水利,发展农业生产。
〔12〕 佩韦以自缓:韦者熟皮,因其性柔韧,故性急者佩之以自警。
〔13〕 董安于:春秋时晋国人,晋卿赵鞅的家臣。
〔14〕 弦:弓弦,因弓弦常紧绷,故性缓者佩以自警。以上事参见《韩非子·观行》。
〔15〕 参:同“叁”。
〔16〕 宇达:屋檐和窗户。达,窗户。
〔17〕 訾:诋毁。
〔18〕 愈:益,充足。
〔19〕 蔽鄣:遮蔽。鄣,同“障”。
〔20〕 具:备,完全。
百亩:指魏国将无主荒地,按每个劳动力一百亩的办法进行分配
〔1〕 行田:分配田地
〔2〕 邺:古地名,在今河北临漳西南。
〔3〕 漳水:有清漳水、浊漳水二源,均出山西东南部,在河北南部边境汇合后称漳河。
〔4〕 膏腴:肥沃的土地。
〔5〕 钟:古代容量单位,有合六斛四斗者,亦有合八斛及十斛之制。
〔6〕 道:引导。
道:指水道,河道
〔7〕 雒阳:即东汉都城洛阳,在今河南洛阳北
洛:指洛河,在今河南西部
〔8〕 激上:通过截断水流来提高水位
〔9〕 数:多次。
〔10〕 孟母之徙宅:指孟子的母亲为选择良好的环境教育孩子,曾多次迁居。事见刘向《列女传》。
〔1〕 人间:此处指人群聚集的地方。
〔2〕 天涯:天边,这里指很远的地方。
〔3〕 势:地势,这里指环境。
〔4〕 赵他:又作“赵佗”,恒山郡真定(今河北石家庄东北)人。南越国创建者。原为秦朝将领,帅军攻打百越。秦末大乱时,割据岭南,建立南越国。
〔5〕 南夷:古代南方各族的统称。
〔6〕 畔:通“叛”。
〔7〕 椎髻箕坐:发髻如椎形,坐时两腿张开,形似簸箕。指古代南越一带人的风俗。
〔8〕 陆贾:西汉思想家、政治家、外交家。早年追随刘邦,因能言善辩常出使诸侯。曾两次出使南越,说服赵佗臣服汉朝。
〔9〕 蹶然:忽然,猛然。
称蕃:自称藩属,向汉朝承认自己的附庸地位
〔10〕 奉制:奉行汉朝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