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虚篇第十七

题解

本篇意批驳汉儒所遵从的“天人感应”之说。王充通过分析宋景公出三善言而荧惑退三舍并化灾为福寿一说中自相矛盾与不合逻辑之处,提出“天道当然,人事不能却也”这一观点。王充指出如果天是实体,那么天就“耳高,不能闻人言”;如果天是气,那么“气若云烟,安能听人辞?”因此人与天并不能够沟通,“人不晓天所为,天安能知人所行?”传书中所说的荧惑靠近心宿后又离开,实际上是因为星宿有自己的运行度数,就像地震一样,是一种自然现象,“谓天闻人言,随善恶为吉凶,误矣!”

传书曰:宋景公之时,荧惑守心。公惧,召子韦而问之曰:“荧惑在心,何也?”子韦曰:“荧惑,天罚也;心,宋分野也,祸当君。虽然,可移于宰相。”公曰:“宰相,所使治国家也,而移死焉,不祥。”子韦曰:“可移于民。”公曰:“民死,寡人将谁为也?宁独死耳!”子韦曰:“可移于岁。”公曰:“民饥,必死。为人君而欲杀其民以自活也,其谁以我为君者乎?是寡人命固尽也,子毋复言。”子韦退走,北面再拜曰:“臣敢贺君。天之处高而耳卑,君有君人之言三,天必三赏君。今夕,星必徙三舍,君延命二十一年。”公曰:“奚知之?”对曰:“君有三善,故有三赏,星必三徙。三徙行七星,星当一年,三七二十一,故君命延二十一岁。臣请伏于殿下以伺之,星必不徙,臣请死耳。”是夕也,火星果徙三舍。

传书上说:宋景公的时候,火星的运行迫近了心宿。宋景公害怕,把子韦叫来询问道:“火星运行在心宿的位置,这是什么预兆?”子韦说:“火星运行的位置,预示着要受到上天的惩罚;心宿,是宋国的分野,灾祸正应在国君的身上。尽管如此,还是可以把灾祸转嫁到宰相身上。”宋景公说:“宰相,是我任用治理国家的,却把死祸转嫁给他,这不吉利。”子韦说:“可以把灾祸转嫁给老百姓。”宋景公说:“如果老百姓死了,我还给谁去当国君呢?宁可我一个人死吧。”子韦说:“可以把灾祸转嫁给年成。”宋景公说:“老百姓饥饿,一定会死去。作为君主想杀死他的百姓来使自己活着,还有谁肯把我当作君主呢?这是我的寿命本来该到头了,你不要再说了。”子韦又返回来,面朝北下拜说:“臣冒昧地祝贺您。天所处的地方虽然高但却能听见地上的话,君主说了三句作为人君所应该说的话,上天一定会三次奖赏君主。今天晚上,火星一定会移动三个地方,所以您的寿命就会延长二十一年。”宋景公问:“你怎么知道的?”子韦回答道:“您有三句善言,所以要受到三次赏赐,火星必定会移动三次。移动一个地方要经过七颗星,一颗星相当于一年,三七二十一,所以您的寿命会延长二十一年。请允许我伏在殿下观测,如果火星真的不移动,我请求处死我。”这天晚上,火星果然移动了三个地方。

如子韦之言,则延年审得二十一岁矣。星徙审,则延命,延命明,则景公为善,天祐之也,则夫世间人能为景公之行者,则必得景公祐矣。此言虚也。何则?皇天迁怒,使荧惑本景公身有恶而守心,则虽听子韦言,犹无益也。使其不为景公,则虽不听子韦之言,亦无损也。

像子韦所说,宋景公确实延长了二十一年的寿命。火星的移动是确实的,宋景公的寿命就延长,寿命延长,那么宋景公行善,就是天在保佑他,那么世上能做到宋景公那种善行的人,就必定会得到宋景公得到的那种天佑了。这种说法是不真实的。为什么呢?按照上天降怒的说法,如果火星本来是因为宋景公自身有恶行而迫近了心宿,即便听了子韦的话,还是没有什么用处。如果它不是因为景公而迫近心宿,那么即便不听子韦的话,也不会有什么害处。

齐景公时有彗星,使人禳之。晏子曰:“无益也,只取诬焉。天道不暗,不贰其命,若之何禳之也?且天之有彗,以除秽也。君无秽德,又何禳焉?若德之秽,禳之何益?《诗》曰:‘惟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聿怀多福;厥德不回,以受方国。’君无回德,方国将至,何患于彗?《诗》曰:‘我无所监,夏后及商,用乱之故,民卒流亡。’若德回乱,民将流亡,祝史之为,无能补也。”公说,乃止。

齐景公的时候有彗星出现,派人进行禳解以解除灾难。晏子说:“禳解没什么用,只是欺骗自己而已。天道不昏暗,不会改变它的命令,既然如此为什么要禳解呢?况且天上出现彗星,是用来扫除污秽的。国君如果没有不好的德行,又何必要禳解呢?如果品德不好,禳解又有什么用呢?《诗经》说:‘这位伟大英明的君主,小心翼翼,勤勉努力侍奉上帝,带给我们许多福祥;他的德行不奸邪,因而享有四方诸侯国。’国君没有奸邪的德行,四方的诸侯国都将到来,对于彗星有什么担忧的呢?《诗经》说:‘我没有什么可借鉴的,只看见夏朝和商朝,因为政治昏乱的原因,老百姓最终流离失所。’如果德行邪恶昏乱,老百姓就会流离失所,祝史的祭祀祷告,也不可能弥补。”齐景公听了很高兴,就停止了禳解。

齐君欲禳彗星之凶,犹子韦欲移荧惑之祸也。宋君不听,犹晏子不肯从也。则齐君为子韦,晏子为宋君也。同变共祸,一事二人。天犹贤宋君,使荧惑徙三舍,延二十一年,独不多晏子,使彗消而增其寿,何天祐善偏驳不齐一也?人君有善行,善行动于心,善言出于意,同由共本,一气不异。宋景公出三善言,则其先三善言之前,必有善行也。有善行,必有善政。政善,则嘉瑞臻,福祥至,荧惑之星无为守心也。使景公有失误之行,以致恶政,恶政发,则妖异见,荧之守心,桑榖之生朝。高宗消桑榖之变,以政不以言;景公却荧惑之异,亦宜以行。景公有恶行,故荧惑守心。不改政修行,坐出三善言,安能动天?天安肯应!何以效之?使景公出三恶言,能使荧惑守心乎?夫三恶言不能使荧惑守心,三善言安能使荧惑退徙三舍?以三善言获二十一年,如有百善言,得千岁之寿乎?非天祐善之意,应诚为福之实也。

齐景公想要禳解彗星的灾祸,就像子韦想转移火星的灾祸一样。宋景公不听子韦的劝说,就像晏子不肯依从齐景公去禳解一样。那么齐景公就好比是子韦,晏子就好比是宋景公。同样的灾变同类的灾祸,同一类的事情表现在两个人身上。上天好像赞赏宋景公,让火星移动了三个位置,延长了他的寿命二十一年,却唯独不赞许晏子,让彗星消失而增加他的寿命,上天保佑善人为何那么偏颇不公呢?君主有好的行为、言语,好的行为发自内心,好的言语出自本意,它们都出自同一个来源,都是同一种气没有什么两样。宋景公说了三句好话,在他说三句好话之前一定有好的行为。有好的行为,一定就有好的政治。政治好,祥瑞就会来到,祥瑞到来,火星就没有理由逼近心宿。假使宋景公有错误的行为,导致恶劣的政治,恶劣的政治一产生,怪异的凶兆就会出现,火星迫近心宿,如同桑树和榖树突然长出在朝廷里一样。殷高宗消除桑树和榖树的灾祸,是靠好的政治而不是单凭讲好话;宋景公消除火星的灾异,也是靠好的行为。宋景公有恶劣行径,所以火星迫近心宿。不改善政治,因为说了三句好话,怎么能感动上天?天又怎么肯答应!用什么来证明呢?假如宋景公说三句坏话,能够让火星迫近心宿吗?三句坏话不能让火星迫近心宿,三句好话怎么能让火星后退转移三个地方呢?凭借三句好话获得二十一年寿命,如果说一百句好话,就能得到千年的寿命吗?这不是上天保佑善人的意思,也不是上天用赐福来报答诚心的人的实情。

子韦之言:“天处高而听卑,君有君人之言三,天必三赏君。”夫天,体也,与地无异。诸有体者,耳咸附于首。体与耳殊,未之有也。天之去人,高数万里,使耳附天,听数万里之语,弗能闻也。人坐楼台之上,察地之蝼蚁,尚不见其体,安能闻其声?何则?蝼蚁之体细,不若人形大,声音孔气,不能达也。今天之崇高,非直楼台,人体比于天,非若蝼蚁于人也。谓天非若蝼蚁于人也。谓天闻人言,随善恶为吉凶,误矣。四夷入诸夏,因译而通。同形均气,语不相晓。虽五帝、三王,不能去译独晓四夷,况天与人异体,音与人殊乎?人不晓天所为,天安能知人所行?使天体乎,耳高,不能闻人言;使天气乎,气若云烟,安能听人辞?

子韦所说:“天所处的地方虽然高但却能听见地上的话,君主说了三句作为人君所应该说的话,上天一定会三次奖赏君主。”天,是实体,和地没有什么不同。凡是有躯体的,耳朵都附着在头上。身体与耳朵分离,是从来没有过的。天距离人,有数万里之高,假使耳朵附着于天,要听数万里之外的说话,是不可能听见的。人坐在楼台上,看地上的蝼蛄和蚂蚁,尚且看不到它们的身体,怎么能听见它们的声音?为什么呢?蝼蛄和蚂蚁的身体小,不如人的形体大,声音小气少,不能达到楼台上。现在天的高远,非楼台可比,人体与天比,也不像蝼蛄和蚂蚁与人比。说天能听见人说话,并依据善恶降下吉凶,是错误的。四方民族进入中原,通过翻译才能沟通语言。同样的形体禀受同样的气,语言却不能通晓。即便是五帝三王,也不能离开翻译而独自通晓四方民族的语言,何况天和人形体不一样,声音也和人不一样呢?人不能知道天要做什么,天又怎能知道人要做什么呢?如果天是实体,耳朵那么高,就不能听到人说话;如果天是气,气就像云彩烟雾,怎么能听见人的话?

说灾变之家曰:“人在天地之间,犹鱼在水中矣。其能以行动天地,犹鱼鼓而振水也。鱼动而水荡,气变。”此非实事也。假使真然,不能至天。鱼长一尺,动于水中,振旁侧之水,不过数尺。大若不过与人同,所振荡者,不过百步,而一里之外,澹然澄静,离之远也。今人操行变气,远近宜与鱼等;气应而变,宜与水均。以七尺之细形,形中之微气,不过与一鼎之蒸火同。从下地上变皇天,何其高也!

解释灾变的儒生说:“人处在天地之间,就像鱼生活在水里一样。人能够用操行感动天地,就像鱼游动能振动水。鱼游动水就振动,人行动则气受感应发生变化。”这不是事实。假如真是这样,人的影响也到不了天上。鱼身长一尺,在水里游动,振动身旁的水,不会超过数尺。大的鱼不过与人体相同,能够振动的水,不超过百步,而一里之外的水,还是安静清澈,是因为距离远。如果说人的操行能够使气变动,那么它的远近应该和鱼振动水的远近相等;气受人操行影响而变动的范围,也应该跟水受鱼影响而变动的范围一样。凭着七尺的细小躯体,身体里的微弱之气,不过和烧一鼎食物所需要用的火一样。却从下方的地向上感动上天,怎么会达到那么高呢?

且景公,贤者也。贤者操行,上不及圣,下不过恶人。世间圣人莫不尧、舜;恶人莫不桀、纣。尧、舜操行多善,无移荧惑之效;桀、纣之政多恶,有反景公脱祸之验。景公出三善言,延年二十一岁,是则尧、舜宜获千岁,桀、纣宜为殇子。今则不然,各随年寿,尧、舜、桀、纣,皆近百载。是竟子韦之言妄,延年之语虚也。

况且宋景公,是贤人。贤人的操行,比上超不过圣人,比下不会过于恶人。世上的圣人没有能超过尧、舜的;恶人没有能超过桀、纣的。尧、舜的操行多善,没有感动火星移位而延长寿命的效验;桀、纣的政治多恶行,反而有宋景公逃脱灾难的应验。宋景公说了三句好话,延长寿命二十一年,这样尧、舜就应该获得千岁的寿命,而桀、纣应该成为短命之人。现在却不是这样,他们各自随着各自的年寿,尧、舜、桀、纣,都活到了近百岁。所以子韦的话终究是虚妄的,延长寿命的说法是没有根据的。

且子韦之言曰:“荧惑,天使也;心,宋分野也,祸当君。”若是者,天使荧惑加祸于景公也,如何可移于将相若岁与国民乎?天之有荧惑也,犹王者之有方伯也。诸侯有当死之罪,使方伯围守其国。国君问罪于臣,臣明罪在君。虽然,可移于臣子与人民。设国君计其言,令其臣归罪于国,方伯闻之,肯听其言,释国君之罪,更移以付国人乎?方伯不听者,自国君之罪,非国人之辜也。方伯不听,自国君之罪,荧惑安肯移祸于国人?若此,子韦之言妄也。

而且子韦说:“火星,是上天派来的;心宿,是宋国的分野,灾祸正应在国君的身上。”像这样,上天派火星把灾祸降给宋景公,怎么可以转移给将军、宰相或者年成与国民呢?天上有火星,就像天子有方伯一样。诸侯有该当死刑的罪过,天子就派方伯去设围防守这个诸侯的国家。国君向大臣问罪,大臣说罪在君主身上。即使这样,国君仍然可以把罪过转移到大臣和老百姓身上。假如国君听从了他的话,让他的大臣把罪过归到国民身上,方伯听了,会听信他的话,而免除国君的罪过,又转移加给国民吗?方伯之所以不肯听信,是因为这本来是国君的罪过,不是国民的罪过。方伯不听信,本来是国君的罪过,火星又怎么会转移灾祸给国民呢?这样看来,子韦的话就是虚妄的。

曰景公听乎言,庸何能动天?使诸侯不听其臣言,引过自予。方伯闻其言,释其罪,委之去乎?方伯不释诸侯之罪,荧惑安肯徙去三舍?夫听与不听,皆无福善,星徙之实,未可信用。天人同道,好恶不殊。人道不然,则知天无验矣。

再说宋景公听从了子韦的话,何以能感动上天呢?假使诸侯不听臣子的话,把过错归在自己身上。方伯听了他的话,就能够免除他的罪责,放开他而离去吗?既然方伯不会赦免诸侯的罪责,火星又怎会移动三个地方而离开呢?听与不听子韦的话,都没有福善发生,火星移动的事情,不可相信。天上和人间的道理是相同的,喜好厌恶没什么两样。既然人间的道理不是这样,那么就可以知道天也不会有这种效验了。

宋、卫、陈、郑之俱灾也,气变见天。梓慎知之,请于子产,有以除之,子产不听。天道当然,人事不能却也。使子产听梓慎,四国能无灾乎?尧遭鸿水时,臣必有梓慎、子韦之知矣。然而不却除者,尧与子产同心也。

宋、卫、陈、郑四个诸侯国同一天发生火灾,气数的征兆表现在天上。梓慎知道了,向子产请求,可以有办法去除灾祸,子产不听。天道本是如此,人的努力无法消除它。假如子产听了梓慎的话,四国就不发生火灾了吗?尧遭遇洪水的时候,大臣中一定有像梓慎、子韦这样有智慧的。但是却没有禳解,是因为尧和子产有同样的想法。

案子韦之言曰:“荧惑,天使也;心,宋分野也,祸当君。”审如此言,祸不可除,星不可却也。若夫寒温失和,风雨不时,政事之家,谓之失误所致,可以善政贤行变而复也。若荧惑守心,若必死,犹亡祸安可除?修政改行,安能却之?善政贤行,尚不能却,出虚华之三言,谓星却而祸除,增寿延年,享长久之福,误矣。

考察子韦说的话:“火星,是上天派来的;心宿,是宋国的分野,灾祸正降在国君的头上。”如果确如他所说,灾祸是不可消除的,火星也是不可退走的。至于寒暖失调,风雨不合时令,评论政事的人,说这些是政治失误所造成的,可以通过好的法则政令和美好的行为来消除灾变恢复正常。如果火星迫近心宿,如果国君一定会死亡,那么亡国之祸怎么能消除呢?改良政治改变措施,怎么能让火星退走?好的法则政令和美好的行为,尚且不能让火星退走,说三句华而不实的话,就称火星能退走灾祸能免除,可以增寿延年,享有长久的福报,这是错误的。

观子韦之言景公,言荧惑之祸,非寒暑风雨之类,身死命终之祥也。国且亡,身且死,祅气见于天,容色见于面。面有容色,虽善操行不能灭,死征已见也。在体之色,不可以言行灭;在天之妖,安可以治除乎?人病且死,色见于面,人或谓之曰:“此必死之征也。虽然,可移于五邻,若移于奴役。”当死之人,正言不可,容色肯为善言之故灭,而当死之命,肯为之长乎?气不可灭,命不可长,然则荧惑安可却?景公之年安可增乎?由此言之,荧惑守心,未知所为,故景公不死也。

考察子韦对宋景公说的话,说火星的灾祸,并不是寒暑风雨一类的灾异,而是国君将死、国家将亡的征兆。国家将要灭亡,国君将要死去,凶兆在天上出现,将死的神色在脸上呈现。脸上出现将死的神色,即便有好的操行也不能消除,这是因为死亡的征兆已经出现。在人身体上的神色,不能用善言善行来消除;在天上的凶兆,怎么能靠善政来消除呢?人病且将死,气色在脸上显现,有人对他说:“这是必死的征兆。虽然如此,可以转移给邻居,或者转移给奴仆。”将死的人,即便严正地说不应该嫁祸于人,将死的神色会因为说好话而消失,而该死的命,会因为这样而延长吗?妖气不能消除,生命不能延长,那么火星怎么能让它退走呢?宋景公的寿命怎么可以增长呢?由此说来,火星迫近心宿,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所以宋景公也没有因此而死。

且言“星徙三舍”者,何谓也?星三徙于三舍乎?一徙历于三舍也?案子韦之言曰:“君有君人之言三,天必三赏君,今夕星必徙三舍。”若此,星竟徙三舍也。夫景公一坐有三善言,星徙三舍,如有十善言,星徙十舍乎?荧惑守心,为善言却,如景公复出三恶言,荧惑食心乎?为善言却,为恶言进,无善无恶,荧惑安居不行动乎?或时荧惑守心为旱灾,不为君薨。子韦不知,以为死祸,信俗至诚之感。荧惑之处星,必偶自当去,景公自不死,世则谓子韦之言审,景公之诚感天矣。亦或时子韦知星行度适自去,自以著己之知,明君臣推让之所致;见星之数七,因言星七舍,复得二十一年,因以星舍计年之数,是与齐太卜无以异也。

况且说“火星移动了三个位置”,是什么意思呢?是说火星三次移动了三个位置?还是一次移动了三个位置?考察子韦的话说:“国君说了三次国君应该说的话,上天必定要三次赏赐君王,今晚上火星一定会移动三个位置。”照这样说,火星最终移动了三个位置。宋景公因为说了三句好话,火星就移动了三个位置,如果说了十句好话,火星岂不是要移动十个位置吗?火星逼近心宿,因为宋景公的好话而退走,如果宋景公又说了三句坏话,火星会侵食心宿吗?因为好话而退走,因为坏话而进逼,如果既无好话又无坏话,火星就会静止在位置上不动吗?或许火星逼近心宿是因为旱灾,而不是因为国君将死。子韦不知道,以为是国君将死的灾祸,就相信了世俗关于至诚能感动上天的说法。火星停留在心宿,一定本就该恰好离开,宋景公本来不该死,世人却说子韦的话确实,宋景公的真诚感动了上天。或许当时子韦知道火星按照运行的度数正好要离开,因而就借此来显示自己的才智,宣扬这是君臣互相退让所造成的;他知道火星每一次移动一个位置要经过七星,于是说火星移动三个位置,于是宋景公又得到二十一年寿命,这是通过火星移动的位置来计算得到寿命的数目,这与齐国太卜没有什么不同。

齐景公问太卜曰:“子之道何能?”对曰:“能动地。”晏子往见公,公曰:“寡人问太卜曰:‘子道何能?’对曰:‘能动地。’地固可动乎?”晏子嘿然不对。出见太卜曰:“昔吾见钩星在房、心之间,地其动乎?”太卜曰:“然。”晏子出,太卜走见公:“臣非能动地,地固将自动。”夫子韦言星徙,犹太卜言地动也。地固且自动,太卜言己能动之;星固将自徙,子韦言君能徙之。使晏子不言钩星在房、心,则太卜之奸对不觉。宋无晏子之知臣,故子韦之一言,遂为其是。

齐景公问太卜道:“你的本领能干什么?”太卜回答说:“能使地震动。”晏子去见齐景公,齐景公对他说:“我问太卜:‘你能干什么?’他回答说:‘可以使地动。’地难道是可以让它震动的吗?”晏子默然不答。晏子出来碰到太卜说:“之前我看到钩星在房宿和心宿之间,地大概要震动吧?”太卜说:“是的。”晏子出去后,太卜跑去见齐景公,说:“不是臣下能使地震动,而是地本来就要自己震动。”子韦说火星要移动,就像太卜说地要震动一样。地本来就要自己震动,太卜说自己能使地震动;火星本来就要自己移动,子韦说国君能让火星移动。假如晏子不说钩星在房宿和心宿之间,那么太卜欺诈的回答就不会被发觉。宋国没有像晏子这样有才智的臣子,所以子韦一说,就认为他的话是对的。

案《子韦书录序奏》亦言:“子韦曰:‘君出三善言,荧惑宜有动。’于是候之,果徙舍。”不言“三”。或时星当自去,子韦以为验,实动离舍,世增言“三”。既空增三舍之数,又虚生二十一年之寿也。

考察《子韦书录序奏》也说:“子韦说:‘国君说了三句好话,火星应该会移动。’于是观测天象,果然移动了位置。”没有说移动了三个位置。或许火星本来就要自己离开,子韦把它当成了征验,火星确实移动并离开了原来的位置,世人就夸大说移动了三个位置。既凭空增加了移动三个位置的数目,又虚造出延长二十一年寿命的说法。

注释▾

宋景公:子姓,名栾,或作头曼、兜栾,宋国第二十八任国君,前516—前452年在位。荧惑守心:古人认为心宿三星分别象征着天子及其太子、庶子,而荧惑则是妖星,火星运行到心宿所在地区,预示地上帝王将灾祸临头。荧惑,火星,太阳系八大行星之一。守,迫近,侵犯。心,即“心宿”,二十八宿之一,由天蝎座内的三颗星组成,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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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书曰:宋景公之时〔1〕,荧惑守心〔2〕。公惧,召子韦而问之曰〔3〕:“荧惑在心,何也?”子韦曰:“荧惑,天罚也;心,宋分野也〔4〕,祸当君。虽然,可移于宰相。”公曰:“宰相,所使治国家也,而移死焉,不祥。”子韦曰:“可移于民。”公曰:“民死,寡人将谁为也〔5〕?宁独死耳!”子韦曰:“可移于岁〔6〕。”公曰:“民饥,必死。为人君而欲杀其民以自活也,其谁以我为君者乎?是寡人命固尽也,子毋复言。”子韦退走〔7〕,北面再拜曰:“臣敢贺君〔8〕。天之处高而耳卑〔9〕,君有君人之言三,天必三赏君。今夕,星必徙三舍〔10〕,君延命二十一年。”公曰:“奚知之?”对曰:“君有三善,故有三赏,星必三徙。三徙行七星,星当一年,三七二十一,故君命延二十一岁〔11〕。臣请伏于殿下以伺之〔12〕,星必不徙,臣请死耳。”是夕也,火星果徙三舍〔13〕。

如子韦之言,则延年审得二十一岁矣。星徙审,则延命,延命明〔1〕,则景公为善,天祐之也,则夫世间人能为景公之行者〔2〕,则必得景公祐矣。此言虚也。何则?皇天迁怒〔3〕,使荧惑本景公身有恶而守心,则虽听子韦言,犹无益也。使其不为景公,则虽不听子韦之言,亦无损也。

齐景公时有彗星〔1〕,使人禳之〔2〕。晏子曰:“无益也,只取诬焉〔3〕。天道不暗〔4〕,不贰其命〔5〕,若之何禳之也?且天之有彗,以除秽也。君无秽德,又何禳焉?若德之秽,禳之何益?《诗》曰:‘惟此文王,小心翼翼,昭事上帝〔6〕,聿怀多福〔7〕;厥德不回〔8〕,以受方国〔9〕。’君无回德,方国将至,何患于彗?《诗》曰:‘我无所监〔10〕,夏后及商〔11〕,用乱之故〔12〕,民卒流亡〔13〕。’若德回乱,民将流亡,祝史之为〔14〕,无能补也。”公说〔15〕,乃止。

齐君欲禳彗星之凶,犹子韦欲移荧惑之祸也。宋君不听,犹晏子不肯从也。则齐君为子韦,晏子为宋君也。同变共祸〔1〕,一事二人。天犹贤宋君,使荧惑徙三舍,延二十一年,独不多晏子〔2〕,使彗消而增其寿,何天祐善偏驳不齐一也?人君有善行〔3〕,善行动于心,善言出于意,同由共本〔4〕,一气不异。宋景公出三善言,则其先三善言之前,必有善行也。有善行,必有善政。政善,则嘉瑞臻〔5〕,福祥至,荧惑之星无为守心也〔6〕。使景公有失误之行,以致恶政,恶政发,则妖异见,荧之守心〔7〕,桑榖之生朝〔8〕。高宗消桑榖之变,以政不以言;景公却荧惑之异〔9〕,亦宜以行。景公有恶行,故荧惑守心。不改政修行,坐出三善言〔10〕,安能动天?天安肯应!何以效之?使景公出三恶言,能使荧惑守心乎?夫三恶言不能使荧惑守心〔11〕,三善言安能使荧惑退徙三舍?以三善言获二十一年,如有百善言,得千岁之寿乎?非天祐善之意,应诚为福之实也〔12〕。

子韦之言:“天处高而听卑,君有君人之言三,天必三赏君。”夫天,体也,与地无异。诸有体者,耳咸附于首〔1〕。体与耳殊〔2〕,未之有也。天之去人〔3〕,高数万里,使耳附天,听数万里之语,弗能闻也。人坐楼台之上,察地之蝼蚁,尚不见其体,安能闻其声?何则?蝼蚁之体细〔4〕,不若人形大,声音孔气〔5〕,不能达也。今天之崇高,非直楼台〔6〕,人体比于天,非若蝼蚁于人也。谓天非若蝼蚁于人也〔7〕。谓天闻人言,随善恶为吉凶,误矣。四夷入诸夏〔8〕,因译而通〔9〕。同形均气,语不相晓。虽五帝、三王,不能去译独晓四夷,况天与人异体,音与人殊乎?人不晓天所为,天安能知人所行?使天体乎〔10〕,耳高,不能闻人言;使天气乎,气若云烟,安能听人辞〔11〕?

说灾变之家曰〔1〕:“人在天地之间,犹鱼在水中矣。其能以行动天地,犹鱼鼓而振水也。鱼动而水荡,气变〔2〕。”此非实事也。假使真然,不能至天。鱼长一尺,动于水中,振旁侧之水,不过数尺。大若不过与人同〔3〕,所振荡者,不过百步,而一里之外,澹然澄静,离之远也。今人操行变气,远近宜与鱼等;气应而变,宜与水均。以七尺之细形,形中之微气,不过与一鼎之蒸火同。从下地上变皇天,何其高也!

且景公,贤者也。贤者操行,上不及圣,下不过恶人。世间圣人莫不尧、舜〔1〕;恶人莫不桀、纣。尧、舜操行多善,无移荧惑之效;桀、纣之政多恶,有反景公脱祸之验〔2〕。景公出三善言,延年二十一岁,是则尧、舜宜获千岁,桀、纣宜为殇子〔3〕。今则不然,各随年寿,尧、舜、桀、纣,皆近百载。是竟子韦之言妄〔4〕,延年之语虚也。

且子韦之言曰:“荧惑,天使也;心,宋分野也,祸当君。”若是者,天使荧惑加祸于景公也,如何可移于将相若岁与国民乎〔1〕?天之有荧惑也,犹王者之有方伯也〔2〕。诸侯有当死之罪,使方伯围守其国〔3〕。国君问罪于臣,臣明罪在君。虽然,可移于臣子与人民。设国君计其言〔4〕,令其臣归罪于国〔5〕,方伯闻之,肯听其言,释国君之罪,更移以付国人乎?方伯不听者,自国君之罪〔6〕,非国人之辜也〔7〕。方伯不听,自国君之罪,荧惑安肯移祸于国人?若此,子韦之言妄也。

曰景公听乎言,庸何能动天〔1〕?使诸侯不听其臣言,引过自予〔2〕。方伯闻其言,释其罪,委之去乎〔3〕?方伯不释诸侯之罪,荧惑安肯徙去三舍?夫听与不听,皆无福善,星徙之实,未可信用〔4〕。天人同道,好恶不殊。人道不然,则知天无验矣。

宋、卫、陈、郑之俱灾也,气变见天〔1〕。梓慎知之〔2〕,请于子产〔3〕,有以除之〔4〕,子产不听。天道当然,人事不能却也。使子产听梓慎,四国能无灾乎?尧遭鸿水时〔5〕,臣必有梓慎、子韦之知矣〔6〕。然而不却除者,尧与子产同心也。

案子韦之言曰:“荧惑,天使也;心,宋分野也,祸当君。”审如此言,祸不可除,星不可却也。若夫寒温失和〔1〕,风雨不时〔2〕,政事之家〔3〕,谓之失误所致,可以善政贤行变而复也〔4〕。若荧惑守心,若必死,犹亡祸安可除?修政改行,安能却之?善政贤行,尚不能却,出虚华之三言〔5〕,谓星却而祸除,增寿延年,享长久之福,误矣。

观子韦之言景公,言荧惑之祸〔1〕,非寒暑风雨之类,身死命终之祥也〔2〕。国且亡,身且死,祅气见于天〔3〕,容色见于面。面有容色,虽善操行不能灭,死征已见也。在体之色,不可以言行灭;在天之妖,安可以治除乎〔4〕?人病且死,色见于面,人或谓之曰:“此必死之征也。虽然,可移于五邻,若移于奴役〔5〕。”当死之人,正言不可,容色肯为善言之故灭,而当死之命,肯为之长乎?气不可灭,命不可长,然则荧惑安可却?景公之年安可增乎?由此言之,荧惑守心,未知所为,故景公不死也。

且言“星徙三舍”者,何谓也?星三徙于三舍乎?一徙历于三舍也?案子韦之言曰:“君有君人之言三,天必三赏君,今夕星必徙三舍。”若此,星竟徙三舍也。夫景公一坐有三善言〔1〕,星徙三舍,如有十善言,星徙十舍乎?荧惑守心,为善言却,如景公复出三恶言,荧惑食心乎?为善言却,为恶言进,无善无恶,荧惑安居不行动乎?或时荧惑守心为旱灾〔2〕,不为君薨。子韦不知,以为死祸,信俗至诚之感。荧惑之处星〔3〕,必偶自当去,景公自不死,世则谓子韦之言审,景公之诚感天矣。亦或时子韦知星行度适自去〔4〕,自以著己之知〔5〕,明君臣推让之所致;见星之数七,因言星七舍〔6〕,复得二十一年,因以星舍计年之数,是与齐太卜无以异也〔7〕。

齐景公问太卜曰:“子之道何能?”对曰:“能动地。”晏子往见公,公曰:“寡人问太卜曰:‘子道何能?’对曰:‘能动地。’地固可动乎〔1〕?”晏子嘿然不对〔2〕。出见太卜曰:“昔吾见钩星在房、心之间〔3〕,地其动乎?”太卜曰:“然。”晏子出,太卜走见公〔4〕:“臣非能动地,地固将自动〔5〕。”夫子韦言星徙,犹太卜言地动也。地固且自动,太卜言己能动之;星固将自徙,子韦言君能徙之。使晏子不言钩星在房、心〔6〕,则太卜之奸对不觉〔7〕。宋无晏子之知臣,故子韦之一言,遂为其是。

案《子韦书录序奏》亦言〔1〕:“子韦曰:‘君出三善言,荧惑宜有动。’于是候之〔2〕,果徙舍。”不言“三”。或时星当自去,子韦以为验,实动离舍,世增言“三”〔3〕。既空增三舍之数,又虚生二十一年之寿也。

注释▾

〔1〕 宋景公:子姓,名栾,或作头曼、兜栾,宋国第二十八任国君,前516—前452年在位。

〔2〕 荧惑守心:古人认为心宿三星分别象征着天子及其太子、庶子,而荧惑则是妖星,火星运行到心宿所在地区,预示地上帝王将灾祸临头。荧惑,火星,太阳系八大行星之一。守,迫近,侵犯。心,即“心宿”,二十八宿之一,由天蝎座内的三颗星组成,其主星在古代称为商星或大火。

〔3〕 子韦:春秋时宋国人,担任宋景公的太史,负责观察天象等事。

其对应情况为:星纪(扬州,吴越)、玄枵(青州,齐)、娵訾(并州,卫)、降娄(徐州,鲁)、大梁(冀州,赵)、实沈(益州,晋)、鹑首(雍州,秦)、鹑火(三河,周)、鹑尾(荆州,楚)、寿星(兖州,郑)、大火(豫州,宋)、析木(幽州,燕)。按照这种分配方法,属于心宿的大火当是宋国的分野

〔4〕 分野:古代占星家为了借星象来观察地面州国的吉凶,根据星辰的十二缠次(后亦根据二十八宿)将地上的州、国划分为十二个区域,使两者相对应,并根据某一天区星象的变异来预测、附会相应地区的凶吉。这种划分,在天称“十二分星”,在地称“十二分野”

〔5〕 寡人将谁为也:《吕氏春秋·制乐》《淮南子·道应训》《新序·杂事》“为”后皆有“君”字。

〔6〕 岁:年成。

〔7〕 子韦退走:“退”疑为“还”字,形近而误。《吕氏春秋·制乐》《淮南子·道应训》《说苑·复恩》皆作“还”。

〔8〕 敢:谦辞,“不敢”的简称,冒昧的意思。

〔9〕 耳:这里指听,下文云:“子韦之言:‘天处高而听卑。’”章录杨校宋本作“听”,《吕氏春秋·制乐》《淮南子·道应训》亦作“听”。

舍:止息、停止之地

〔10〕 星:指火星

〔11〕 “君有三善”几句:《意林》引《论衡》文作“宋景公有三善言,获二十一年”,《吕氏春秋·制乐》作“有三善言,必有三赏”,疑“善”后脱一“言”字。一星当一年,七星则七年。要是三徙行七星,只得七年,得不出二十一年。故疑“三徙行七星”中的“三”,涉上句“三徙”而衍。

伺:观察,窥测

〔12〕 殿下:《吕氏春秋·制乐》《淮南子·道应训》“殿”皆作“陛”

〔13〕 火星果徙三舍:以上事参见《吕氏春秋·制乐》《淮南子·道应训》。

〔1〕 明:确实。

〔2〕 则夫:那么。

迁怒:将怒气发在别人身上。此指降怒。迁,迁移,这里指降

〔3〕 皇天:上天

〔1〕 齐景公:春秋时期齐国君主,名杵臼,前547—前490年在位。

〔2〕 禳:禳解,用祭祀和祈祷来消除灾殃。

〔3〕 诬:欺骗。

〔4〕 暗:昏暗,糊涂。

〔5〕 贰:变更。

〔6〕 昭事:勤勉地服事。

怀:徕,招来

〔7〕 聿:语助词

〔8〕 回:邪。

方国:四方诸侯之国。引诗参见《诗经·大雅·大明》

〔9〕 受:承受,享有

〔10〕 监:通“鉴”,参考,借鉴。

〔11〕 夏后:即“夏后氏”,夏朝的别名。

〔12〕 用:因为。

〔13〕 卒:终于。此引文不见今本《诗经》。

〔14〕 祝史:古代掌理祝祷的官。

〔15〕 说:同“悦”。

〔1〕 变:灾变,灾祸。

〔2〕 多:赞许,推崇。

〔3〕 人君有善行:下文分述“善行”“善言”,疑“善行”后脱“善言”二字。

〔4〕 由:原由,来源。

〔5〕 嘉瑞:祥瑞。臻(zhēn):来到。

〔6〕 无为:没有理由。

〔7〕 荧之守心:据文意,疑“荧”后脱“惑”字。

〔8〕 桑榖之生朝:参见本书《无形篇》注。

〔9〕 却:退却,消除。

〔10〕 坐:因,由于。

〔11〕 荧惑守心:递修本“守”作“食”。

〔12〕 应:报答。

〔1〕 咸:都。

〔2〕 殊:分离。

〔3〕 去:距离。

〔4〕 细:小。

〔5〕 孔气:形容气少。孔,小洞。

〔6〕 非直:不但,不仅。

〔7〕 谓天非若蝼蚁于人也:据文意,此九字当为衍文,似为注语误入正文,《太平御览》卷九百四十七引《论衡》文无此九字。

诸夏:周代分封的中原各个诸侯国,泛指中原地区

〔8〕 四夷:古代华夏族对四方少数民族的统称,含有轻蔑之意

译:翻译

〔9〕 因:通过

〔10〕 使:如果。

〔11〕 辞:语言。

〔1〕 说灾变之家:指汉代用“天人感应”来解释灾难变故的儒生。

〔2〕 “鱼动而水荡”二句:据文意,疑“气变”前脱“人行而”三字。

〔3〕 大若不过与人同:据文意,疑“若”当为“者”字,形近而讹。

〔1〕 莫不:莫过于。

〔2〕 有反:根据文意,疑“反有”之误倒。

〔3〕 殇子:未成年而死者,短命之人。

〔4〕 竟:终,终究。

〔1〕 若:或。

〔2〕 方伯:一方诸侯之长。

〔3〕 围守:设围防守。

〔4〕 设国君计其言:疑“计”当作“许”字,形近而讹。许,准许,听从。

〔5〕 令其臣归罪于国:据下文“更移以付国人乎”,疑此句“国”后脱“人”字。

〔6〕 自:本来。

〔7〕 辜:罪。

〔1〕 庸何:何,什么。

〔2〕 予:给,归。

〔3〕 委:舍弃。

〔4〕 信用:相信。

〔1〕 “宋、卫、陈、郑之俱灾也”二句:四国同时发生火灾前有彗星经过心宿一事。事参见《左传·昭公十八年》。

〔2〕 梓慎:春秋时期鲁国大夫,著名的占星家。

〔3〕 请于子产:据《左传·昭公十八年》记载,请于子产的是郑国大夫裨灶,而不是梓慎。

〔4〕 有以:表示具有某种条件、原因等。

〔5〕 鸿水:洪水,大水。

〔6〕 知:同“智”。

失和:失调

〔1〕 若夫:至于

〔2〕 不时:不合时令。

〔3〕 政事之家:指用天人感应解释政事事务的儒生。

变:改变,这里指消除灾变

复:恢复,这里指恢复正常

〔4〕 以:用

〔5〕 虚华:虚浮而不切实际。

〔1〕 “观子韦之言景公”二句:据文意,疑“景公言”三字为衍文。

祥:吉凶的预兆

〔2〕 命:这里指国家、王朝之命

〔3〕 祅气:这里指不吉祥的征兆。祅,通“妖”。

〔4〕 治:这里指善政。

〔5〕 若:或。

坐:因为

〔1〕 一:据文意,疑为衍文

〔2〕 或时:或许。

〔3〕 星:疑为“心”字之讹。

适:恰好

〔4〕 行度:运行的度数

著:显示

〔5〕 自:因

〔6〕 因言星七舍:据文意,疑“星”后脱“徙”字,“七”当作“三”字。

〔7〕 太卜:掌管卜筮的官。

〔1〕 固:岂,难道。

〔2〕 嘿然:默然。嘿,同“默”。

房:即“房宿”,二十八宿之一,苍龙七宿之第四宿,有星四颗,由天蝎座的π,ρ,δ,β四星组成

〔3〕 钩星:水星,太阳系八大行星之一

〔4〕 走:跑。据文意,疑“公”后脱“曰”字。《淮南子·道应训》“公”后有“曰”。

〔5〕 地固将自动:以上事参见《淮南子·道应训》。固,本来。

〔6〕 使晏子不言钩星在房、心:据文意,疑“心”后脱一“间”字。

〔7〕 奸对:欺诈的回答。

〔1〕 《子韦书录序奏》:可能是汉成帝时刘向奉命整理国家藏书,为《宋司星子韦三篇》一书所写的序录。

〔2〕 候:观测。

〔3〕 增:夸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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