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汉”即是宣扬汉代的功德。王充在《恢国篇》中说:“《宣汉》之篇,高汉于周,拟汉过周。”在《须颂篇》说:“《宣汉》之篇,论汉已有圣帝,治已太平。”可见王充作此篇的目的就是要围绕太平这一主题,宣扬汉朝已经太平从而鼓吹汉朝的功德。
汉儒认为的太平之世只存在于古代,因为古代才有“圣人”,以及“河图”“凤凰”这些祥瑞。王充认为“圣人”也是禀气而生的,“天之禀气,岂为前世者渥,后世者泊哉?”上天施气,古今无别,所以“圣人”古今都有,只是“世儒不知圣”。至于祥瑞,王充认为汉代祥瑞并不少,只是“帝王之瑞,众多非一”,“今瑞未必同于古,古应未必合于今”,但是汉儒一定认为古今祥瑞是同一的,实际上是一种“守株待兔”的愚蠢行为。
王充认为社会安定,百姓安居乐业就是太平盛世的标准。根据这一标准,他将汉代与周对比,认为汉代疆域广大,四海混一,百姓安宁,所以“周不如汉”。只是汉代的史事还只是存在于档案之中,只要有“弘文之人”能够记录汉事,供学者钻研讽颂,则汉代的太平之世也会成为无法否认的事实。儒生认为汉未太平,实际上是儒生对于古代圣王与太平之世的描述过于夸大,使得其标准在世上难以实现所造成的结果。
儒者称五帝、三王致天下太平,汉兴已来,未有太平。彼谓五帝、三王致太平,汉未有太平者,见五帝、三王圣人也,圣人之德,能致太平;谓汉不太平者,汉无圣帝也,贤者之化,不能太平。又见孔子言“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吾吾已矣夫,方今无凤鸟、河图,瑞颇未至悉具,故谓未太平。此言妄也。
儒生认为五帝、三王时期治理天下至于太平,而汉代兴起以来,却未能招致太平。他们认为五帝、三王时期达到天下太平而汉代没有达到太平的原因,是由于他们认为五帝、三王是圣人,圣人的德行,可以治天下于太平;汉代不太平,是由于汉代没有圣帝的原因,贤人的教化,是不能致天下于太平的。又见孔子说过“凤鸟不飞来了,黄河中也没有图出现,我这一生可能是完了”,当今没有凤鸟、河图,这些祥瑞尚未齐备,所以说汉代不太平。这种说法太荒谬了。
夫太平以治定为效,百姓以安乐为符。孔子曰:“修己以安百姓,尧、舜其犹病诸!”百姓安者,太平之验也。夫治人以人为主。百姓安,而阴阳和;阴阳和,则万物育;万物育,则奇瑞出。视今天下,安乎?危乎?安则平矣,瑞虽未具,无害于平。故夫王道定事以验,立实以效,效验不彰,实诚不见。时或实然,证验不具,是故王道立事以实,不必具验。圣主治世,期于平安,不须符瑞。
天下太平是以社会安定作为吉祥征兆的,百姓是以安居乐业作为吉祥征兆的。孔子说:“君主修养自身以使百姓安居乐业,就是尧、舜大概也还难于完全做到这一点吧!”百姓安居乐业,就是天下太平的证验。君主治理百姓,就应该以百姓为主。百姓安居乐业,就会使阴阳之气和谐;阴阳之气和谐,就能使万物滋生;万物滋生,就会有奇瑞出现。看看当今的天下,百姓是安居乐业呢?还是危惧动乱呢?既然老百姓安居乐业,那么天下就是太平的,祥瑞即使不齐备,并不妨害称当今为太平盛世。所以根据圣王之道,要用祥瑞是否出现作为判断的根据,如果祥瑞不显著,那就是天下太平的事实还没有出现。但是有时天下确实太平了,祥瑞却还不齐备,因此圣王之道又是以事实作为判断天下太平的依据,不一定要求祥瑞齐备。圣王治理天下,只是盼望天下太平,百姓安乐,并不期待符瑞的出现。
且夫太平之瑞,犹圣主之相也。圣王骨法未必同,太平之瑞何为当等?彼闻尧、舜之时,凤皇、景星皆见,河图、洛书皆出,以为后王治天下,当复若等之物,乃为太平。用心若此,犹谓尧当复比齿,舜当复八眉也。夫帝王圣相前后不同,则得瑞古今不等。而今王无凤鸟、河图,为未太平,妄矣。孔子言凤皇、河图者,假前瑞以为语也,未必谓世当复有凤皇与河图也。夫帝王之瑞,众多非一,或以凤鸟、麒
,或以河图、洛书,或以甘露、醴泉,或以阴阳和调,或以百姓乂安。今瑞未必同于古,古应未必合于今,遭以所得,未必相袭。何以明之?以帝王兴起,命佑不同也。周则乌、鱼,汉斩大蛇。推论唐、虞,犹周、汉也。初兴始起,事效物气,无相袭者。太平瑞应,何故当钧?以已至之瑞,效方来之应,犹守株待兔之蹊,藏身破罝之路也。
况且象征太平的祥瑞,好比是圣王的骨相。圣王的骨相特征未必都相同,象征太平的祥瑞为什么就应当相同呢?儒生听说尧、舜在位时,凤凰、景星都曾出现过,河图、洛书也都出现过,就认为以后的帝王治理天下时,也应当出现这一类的祥瑞,世间才能称为太平。依照这种想法,好比说尧应当像帝喾那样牙齿长成一片,舜也应当像尧那样眉毛有八种颜色。既然帝王的圣相前后不相同,那么他们遇到的祥瑞自然也是古今不同。如果因为当今的帝王没有遇到凤鸟、河图一类的祥瑞,便认为当今天下还没有太平,这就错了。孔子说到凤凰、河图这类东西,是要借用从前出现过的祥瑞来抒发自己的感慨,未必是说世上应当再有凤凰与河图出现。帝王遇到的祥瑞,多种多样并非一种,或许是凤鸟、麒麟,或许是河图、洛书,或许是甘露、醴泉,或许是阴阳之气调和,或许是百姓安居乐业。现在的祥瑞未必与古代的相同,古代的祥瑞未必与现在的相合,遇上什么就以什么为祥瑞,古今不一定相沿袭。用什么证明这一点呢?用帝王兴起时,遇到的祥瑞各不相同就可以证明。周武王遇到赤乌、白鱼,高祖则斩白蛇。推论唐尧、虞舜时的祥瑞,也应当如同周和汉的祥瑞不相承袭一样。帝王刚刚兴起的时候,象征着其统一天下的祥瑞,没有沿袭前代的。那么象征天下太平的祥瑞,为何要相同呢?用已经出现过的祥瑞作为标准,去规定将来出现的祥瑞,要求它们必须相同,这就与“守株待兔”“藏身破罝”一样不知变通了。
天下太平,瑞应各异,犹家人富殖,物不同也。或积米谷,或藏布帛,或畜牛马,或长田宅。夫乐米谷不爱布帛,欢牛马不美田宅,则谓米谷愈布帛,牛马胜田宅矣。今百姓安矣,符瑞至矣,终谓古瑞河图、凤皇不至,谓之未安,是犹食稻之人入饭稷之乡,不见稻米,谓稷为非谷也。实者,天下已太平矣。“未有圣人,何以致之?未见凤皇,何以效实?”问世儒不知圣,何以知今无圣人也?世人见凤皇,何以知之?既无以知之,何以知今无凤皇也?委不能知有圣与无,又不能别凤皇是凤与非,则必不能定今太平与未平也。
天下太平,出现的祥瑞各不相同,就如同百姓发财致富,收藏的财物各不相同。有的积蓄米谷,有的收藏布帛,有的畜养牛马,有的添置田宅。喜欢米谷的不喜欢布帛,喜欢牛马的不羡慕田宅,就会说米谷胜过布帛,牛马胜过田宅了。当今百姓安乐,符瑞也已经出现,竟然还说古时的祥瑞河图与凤凰没有到来,认为天下还未太平,这就好比习惯吃稻米的人去到吃谷子的地区,没有看见稻米,就认为稷不属于谷类不能果腹一样。实际上,天下已经太平了。有人问:“世间没有圣人,怎么能致天下于太平呢?没有见到凤凰,怎么能证明天下已经太平呢?”质问儒生,他们并不能识别圣人,凭什么知道当今世上没有圣人呢?一般人见到了凤凰,又怎么能识别它呢?既然不能识别它,凭什么知道当今没有凤凰呢?既然确实不能识别有没有圣人,又不能识别凤凰是不是凤凰,那么必然不能确定当今天下是太平还是不太平了。
孔子曰:“如有王者,必世然后仁。”三十年而天下平。汉兴,至文帝时二十余年,贾谊创议,以为天下洽和,当改正朔、服色、制度,定官名,兴礼乐。文帝初即位,谦让未遑。夫如贾生之议,文帝时已太平矣。汉兴二十余年,应孔子之言“必世然后仁”也。汉一代之年数已满,太平立矣,贾生知之。况至今且三百年,谓未太平,误也。且孔子所谓一世,三十年也。汉家三百岁,十帝耀德,未平如何?夫文帝之时,固已平矣,历世持平矣。至平帝时,前汉已灭,光武中兴,复致太平。
孔子说:“如果有圣人兴起治理天下,必须经过三十年才能使仁政大行。”经过三十年天下就可以太平了。自汉朝兴起,到文帝时已经二十多年了,贾谊首先建议,认为天下太平,应改正朔,变服色与各种制度,确定官爵名称,兴立礼乐朝仪。文帝刚即位,谦逊推让,说还来不及顾到这些改革。按照贾谊的建议,文帝时就已经天下太平了。汉朝兴建二十多年,正应孔子“必须经过三十年才能使仁政大行”的话。文帝时,汉朝立国三十年的年数已满,太平的局面已经形成,贾谊是清楚这一点的。何况汉朝建立至今已将近三百年了,说天下还未太平,这就错了。况且孔子所说的一世,是三十年。汉家天下已经历了三百年,十位皇帝功德显耀,说天下还没有太平,怎么行呢?文帝的时候,就已经天下太平了,此后历代帝王都维持了太平的局面。到了平帝时,前汉已经灭亡,光武中兴汉朝,再次致天下于太平。
问曰:“文帝有瑞,可名太平,光武无瑞,谓之太平,如何?”曰:夫帝王瑞应,前后不同。虽无物瑞,百姓宁集,风气调和,是亦瑞也。何以明之?帝王治平,升封太山,告安也。秦始皇升封太山,遭雷雨之变,治未平,气未和。光武皇帝升封,天晏然无云,太平之应也,治平气应。光武之时,气和人安,物瑞等至。人气已验,论者犹疑。孝宣皇帝元康二年,凤皇集于太山,后又集于新平。四年,神雀集于长乐宫,或集于上林,九真献麟。神雀二年,凤皇、甘露降集京师。四年,凤皇下杜陵及上林。五凤三年,帝祭南郊,神光并见,或兴子谷,烛耀斋宫,十有余刻。明年,祭后土,灵光复至,至如南郊之时。甘露、神雀降集延寿、万岁宫。其年三月,鸾凤集长乐宫东门中树上。甘露元年,黄龙至,见于新丰,醴泉滂流。彼凤皇虽五六至,或时一鸟而数来,或时异鸟而各至。麒麟、神雀、黄龙、鸾鸟、甘露、醴泉,祭后土天地之时,神光灵耀,可谓繁盛累积矣。孝明时虽无凤皇,亦致麟、甘露、醴泉、神雀、白雉、紫芝、嘉禾,金出鼎见,离木复合。五帝、三王,经传所载瑞应,莫盛孝明。如以瑞应效太平,宣、明之年倍五帝、三王也。夫如是,孝宣、孝明可谓太平矣。
有人问道:“文帝时有祥瑞出现,天下可称为太平,光武帝时没有祥瑞出现,称天下为太平,怎么行呢?”回答说:帝王得到的祥瑞,古今历代都不相同。即使没有具体的祥瑞出现,但是百姓安居乐业,风调雨顺,这些也都可认为是祥瑞。用什么证明这一点呢?帝王治理天下达到太平后,就要登泰山封禅,向上天报告天下已经太平。秦始皇上泰山封禅,遇到了雷雨的异变,是因为天下还没有治理到太平的阶段,阴阳之气尚未调和。光武帝登泰山封禅,天气晴朗万里无云,这就是天下太平的应验,天下太平,和气就自然与太平相应和。光武帝的时候,阴阳之气调和,百姓安居乐业,祥瑞都开始出现。“人安”“气和”都已应验,然而论事的人却还不肯相信。宣帝元康二年,凤凰停落在泰山上,后来又停落在新平。元康四年,神雀停落在长乐宫,有的停落在上林苑,同时九真郡进献麒麟。神爵二年,凤凰、甘露降落在京城长安。神爵四年,凤凰落在杜陵县及上林苑。五凤三年,汉宣帝在南郊祭天,神光一齐出现,有的出现在山谷中,照耀斋宫达十余刻。第二年,宣帝祭祀土地神,灵光再次出现,情形和在南郊祭天时一样。同时,甘露、神雀降落在延寿宫和万岁宫。这年三月,鸾凤停落在长乐宫东门中间的树上。甘露元年,黄龙来到,出现在新丰,同时,醴泉涌流不息。那些凤凰虽然来了五六次,或许是同一只凤凰来了几次,或许是不同的凤凰分别到来。麒麟、神雀、黄龙、鸾鸟、甘露、醴泉先后出现,祭祀土地神和天地的时候,神光显灵照耀,可以说是祥瑞繁盛层出不穷了。明帝时候,虽然没有出现凤凰,也招致了麒麟、甘露、醴泉、神雀、白雉、紫芝、嘉禾,漅湖出黄金,庐江郡挖出铜鼎,长出去的树枝又收回到树干上。五帝、三王时代,经传上所记载的祥瑞,没有一个能比明帝更多的。如果以祥瑞来判断天下是否太平,那么宣帝、明帝时的瑞应已多过五帝、三王一倍了。如果是这样,宣帝、明帝时可以称作天下太平了。
能致太平者,圣人也,世儒何以谓世未有圣人?天之禀气,岂为前世者渥,后世者泊哉?周有三圣,文王、武王、周公,并时猥出。汉亦一代也,何以当少于周?周之圣王,何以当多于汉?汉之高祖、光武,周之文、武也。文帝、武帝、宣帝、孝明、今上,过周之成、康、宣王。非以身生汉世,可褒增颂叹,以求媚称也。核事理之情,定说者之实也。俗好褒远称古,讲瑞上世为美,论治则古王为贤,睹奇于今,终不信然。使尧、舜更生,恐无圣名。
能够招致太平的,是圣人,儒生凭什么说当代没有圣人呢?上天禀授的气,难道会给前代的人多些,后代的人就少些吗?周代有三位圣人,周文王、周武王和周公旦,他们同时出现。汉朝也是一个朝代,为什么圣人少于周代呢?周代的圣王,为什么多于汉代呢?汉代的高祖、光武,可与周代的文王、武王相比。文帝、武帝、宣帝、明帝以及当今皇上,都超过了周代的成王、康王和宣王。并不是因为自己生活在汉代,就随意夸大赞美汉代,以博得君王的宠幸、赞赏啊。是为了考察事理的真情,判断论者所说的实际情况。世俗喜好赞美称颂远古时代,说祥瑞就认为古代的为好,论治理天下就认为古代的帝王贤明,见到当今卓绝的帝王,始终不相信其为圣君。即使尧、舜生于当今,恐怕也不会获得圣王之名。
猎者获禽,观者乐猎,不见渔者,之心不顾也。是故观于齐不虞鲁,游于楚不欢宋。唐、虞、夏、殷同载在二尺四寸,儒者推读,朝夕讲习,不见汉书,谓汉劣不若。亦观猎不见渔,游齐、楚不愿宋、鲁也。使汉有弘文之人,经传汉事,则《尚书》《春秋》也。儒者宗之,学者习之,将袭旧六为七,今上上王至高祖皆为圣帝矣。观杜抚、班固等所上汉颂,颂功德符瑞,汪濊深广,滂沛无量,逾唐、虞,入皇域,三代隘辟,厥深洿沮也。
打猎的人捕获了猎物,旁观的人就对打猎感兴趣,这是由于没有看到捕鱼的人,观者的心理就不会向往捕鱼。所以在齐国观光就不会喜欢鲁国,在楚国游览就不会喜欢宋国。尧、舜、夏、殷的事情都记载在经书上,读书人认真钻研,早晚互相讨论学习,由于经书上看不到有关于汉代的记载,就说汉代不好,比不上尧、舜、夏、殷几代。就像观看打猎没有看见捕鱼,游览齐国、楚国就不喜欢宋国、鲁国一样。假使汉代有擅长写文章的人,把汉代的历史写成经传,那就会和《尚书》《春秋》一样受重视了。读书人尊崇它,学者研习它,将会接续原来的六经而成为七经,从当今的皇帝往上推到高祖,他们都是圣王。看杜抚、班固等献上的歌颂汉代功德的辞赋,颂扬汉代的功德与祥瑞,都表明汉代帝王的功德像汪洋一样又深又广,像急流一样永无止息,超过了尧、舜时代,可以与三皇相提并论了,夏、商、周三代与汉相比也显得很浅陋,他们功德的深度只不过像低洼的泥塘罢了。
殷监不远,在夏后之世。且舍唐、虞、夏、殷,近与周家断量功德。实商优劣,周不如汉。何以验之?周之受命者文、武也,汉则高祖、光武也。文、武受命之降怪,不及高祖、光武初起之祐;孝宣、明之瑞,美于周之成、康、宣王。孝宣、孝明符瑞,唐、虞以来,可谓盛矣。今上即命,奉成持满,四海混一,天下定宁。物瑞已极,人应订隆。唐世黎民雍熙,今亦天下修仁,岁遭运气,谷颇不登,迥路无绝道之忧,深幽无屯聚之奸。周家越常献白雉,方今匈奴、鄯善、哀牢贡献牛马。周时仅治五千里内,汉氏廓土,收荒服之外。牛马珍于白雉,近属不若远物。古之戎狄,今为中国;古之裸人,今被朝服;古之露首,今冠章甫;古之跣跗,今履商舄。以盘石为沃田,以桀暴为良民,夷坎坷为平均,化不宾为齐民,非太平而何?夫实德化则周不能过汉,论符瑞则汉盛于周,度土境则周狭于汉,汉何以不如周?独谓周多圣人,治致太平!儒者称圣泰隆,使圣卓而无迹;称治亦泰盛,使太平绝而无续也。
《诗经》上说:殷代的借鉴不必到很远的时代去寻找,在夏代可以找到。姑且抛开尧、舜、夏、殷几代不谈,就近和周代比较功德。实事求是地评定优劣,周代比不上汉代。用什么来证明这一点呢?周代的受命之主是周文王和周武王,汉代则是高祖和光武帝。周文王和周武王受命时出现的祥瑞,赶不上高祖和光武帝兴起时出现的祥瑞;宣帝和明帝时出现的祥瑞,好于周代成王、康王、宣王时代。宣帝和明帝时出现的祥瑞,从尧、舜以来,可以说是最盛的了。当今皇帝即位,继承前代的功业,各方面都很完善,天下统一,国泰民安。祥瑞的出现已经达到了极盛,表现在人事上的瑞应也同样兴盛。唐尧时代百姓和睦融洽,当今天下同样讲求仁义道德,虽然有的年岁遇上了灾害之气,谷物略有歉收,可是出远门没有被拦路抢劫的忧虑,偏僻的地方也没有坏人聚集。周代有越常进贡白野鸡,当今有匈奴、鄯善、哀牢贡献牛马。周朝所统辖的区域范围不超过五千里,汉朝开拓疆域,最边远的荒服之外也能够控制到。牛马比白野鸡珍贵,近处的贡品不如远方的贡物珍贵。古代西北的戎狄,现在已经服从教化变为了中国人;古代不穿衣服的少数民族,现在已经穿上了朝服;古代光着头的民族,现在戴上了帽子;古代赤足的民族,现在穿上了厚底鞋。将沙石地开垦成肥沃的农田,把强悍不驯的人教化成良民,把高低不平的土地铲为平地,教化不臣服的人成为归顺的良民,这不是天下太平的景象又是什么呢?依据事实判断,在道德教化方面则周代不可能超过汉代,若讲到祥瑞的出现则汉代比周代兴盛,估量国土面积则周代比汉代狭小,汉代为什么不如周代呢?偏说周代圣人多,治理天下达到太平。儒生称颂圣人过高,使得圣人卓越到无法被仿效;称颂天下太平也太过分,使得太平之世断绝而无法延续下去。
已:通“以”。彼:他们,指儒生。“又见孔子言”几句:引文参见《论语·子罕》。凤鸟,凤凰,传说中象征吉祥的神鸟。河,黄河。图,传说伏羲时,黄河中有图出现,伏羲因之作八卦。汉儒认为河出图是天命,是天下太平或圣王将出的征兆。已,停止,完结。夫,表示感叹的语气词。方今:当今,指汉代。悉具:齐备颇:稍微妄:荒谬,…
儒者称五帝、三王致天下太平,汉兴已来〔1〕,未有太平。彼谓五帝、三王致太平〔2〕,汉未有太平者,见五帝、三王圣人也,圣人之德,能致太平;谓汉不太平者,汉无圣帝也,贤者之化,不能太平。又见孔子言“凤鸟不至,河不出图,吾已矣夫”〔3〕,方今无凤鸟、河图〔4〕,瑞颇未至悉具〔5〕,故谓未太平。此言妄也〔6〕。
夫太平以治定为效〔1〕,百姓以安乐为符〔2〕。孔子曰:“修己以安百姓〔3〕,尧、舜其犹病诸〔4〕!”百姓安者,太平之验也。夫治人以人为主。百姓安,而阴阳和〔5〕;阴阳和,则万物育〔6〕;万物育,则奇瑞出。视今天下,安乎?危乎?安则平矣〔7〕,瑞虽未具,无害于平〔8〕。故夫王道定事以验〔9〕,立实以效〔10〕,效验不彰〔11〕,实诚不见〔12〕。时或实然〔13〕,证验不具,是故王道立事以实〔14〕,不必具验。圣主治世,期于平安〔15〕,不须符瑞〔16〕。
且夫太平之瑞,犹圣主之相也〔1〕。圣王骨法未必同〔2〕,太平之瑞何为当等〔3〕?彼闻尧、舜之时,凤皇、景星皆见〔4〕,河图、洛书皆出〔5〕,以为后王治天下,当复若等之物〔6〕,乃为太平。用心若此,犹谓尧当复比齿〔7〕,舜当复八眉也〔8〕。夫帝王圣相前后不同,则得瑞古今不等。而今王无凤鸟、河图〔9〕,为未太平,妄矣。孔子言凤皇、河图者,假前瑞以为语也〔10〕,未必谓世当复有凤皇与河图也。夫帝王之瑞,众多非一,或以凤鸟、麒
,或以河图、洛书,或以甘露、醴泉〔11〕,或以阴阳和调,或以百姓乂安〔12〕。今瑞未必同于古,古应未必合于今〔13〕,遭以所得,未必相袭〔14〕。何以明之?以帝王兴起,命佑不同也〔15〕。周则乌、鱼〔16〕,汉斩大蛇〔17〕。推论唐、虞〔18〕,犹周、汉也。初兴始起,事效物气〔19〕,无相袭者。太平瑞应,何故当钧〔20〕?以已至之瑞,效方来之应,犹守株待兔之蹊〔21〕,藏身破罝之路也〔22〕。
天下太平,瑞应各异,犹家人富殖〔1〕,物不同也。或积米谷,或藏布帛,或畜牛马,或长田宅〔2〕。夫乐米谷不爱布帛,欢牛马不美田宅〔3〕,则谓米谷愈布帛〔4〕,牛马胜田宅矣。今百姓安矣,符瑞至矣,终谓古瑞河图、凤皇不至〔5〕,谓之未安,是犹食稻之人入饭稷之乡〔6〕,不见稻米,谓稷为非谷也。实者,天下已太平矣。“未有圣人,何以致之?未见凤皇,何以效实?”问世儒不知圣〔7〕,何以知今无圣人也?世人见凤皇,何以知之?既无以知之,何以知今无凤皇也?委不能知有圣与无〔8〕,又不能别凤皇是凤与非,则必不能定今太平与未平也。
孔子曰:“如有王者,必世然后仁〔1〕。”三十年而天下平。汉兴,至文帝时二十余年〔2〕,贾谊创议〔3〕,以为天下洽和〔4〕,当改正朔、服色、制度〔5〕,定官名,兴礼乐。文帝初即位,谦让未遑〔6〕。夫如贾生之议〔7〕,文帝时已太平矣。汉兴二十余年,应孔子之言“必世然后仁”也〔8〕。汉一代之年数已满〔9〕,太平立矣,贾生知之。况至今且三百年〔10〕,谓未太平,误也。且孔子所谓一世〔11〕,三十年也。汉家三百岁,十帝耀德〔12〕,未平如何?夫文帝之时,固已平矣〔13〕,历世持平矣〔14〕。至平帝时〔15〕,前汉已灭,光武中兴〔16〕,复致太平。
问曰:“文帝有瑞,可名太平〔1〕,光武无瑞,谓之太平,如何?”曰:夫帝王瑞应,前后不同。虽无物瑞,百姓宁集〔2〕,风气调和,是亦瑞也。何以明之?帝王治平,升封太山〔3〕,告安也〔4〕。秦始皇升封太山,遭雷雨之变〔5〕,治未平,气未和。光武皇帝升封,天晏然无云〔6〕,太平之应也,治平气应。光武之时,气和人安,物瑞等至〔7〕。人气已验〔8〕,论者犹疑。孝宣皇帝元康二年〔9〕,凤皇集于太山,后又集于新平〔10〕。四年,神雀集于长乐宫〔11〕,或集于上林〔12〕,九真献麟〔13〕。神雀二年〔14〕,凤皇、甘露降集京师〔15〕。四年,凤皇下杜陵及上林〔16〕。五凤三年〔17〕,帝祭南郊〔18〕,神光并见,或兴子谷〔19〕,烛耀斋宫〔20〕,十有余刻〔21〕。明年,祭后土〔22〕,灵光复至,至如南郊之时。甘露、神雀降集延寿、万岁宫〔23〕。其年三月,鸾凤集长乐宫东门中树上〔24〕。甘露元年〔25〕,黄龙至,见于新丰〔26〕,醴泉滂流〔27〕。彼凤皇虽五六至,或时一鸟而数来〔28〕,或时异鸟而各至。麒麟、神雀、黄龙、鸾鸟、甘露、醴泉,祭后土天地之时,神光灵耀,可谓繁盛累积矣〔29〕。孝明时虽无凤皇〔30〕,亦致麟、甘露、醴泉、神雀、白雉、紫芝、嘉禾〔31〕,金出鼎见〔32〕,离木复合〔33〕。五帝、三王,经传所载瑞应〔34〕,莫盛孝明。如以瑞应效太平,宣、明之年倍五帝、三王也。夫如是,孝宣、孝明可谓太平矣。
能致太平者,圣人也,世儒何以谓世未有圣人?天之禀气〔1〕,岂为前世者渥〔2〕,后世者泊哉〔3〕?周有三圣,文王、武王、周公〔4〕,并时猥出〔5〕。汉亦一代也,何以当少于周?周之圣王,何以当多于汉?汉之高祖、光武〔6〕,周之文、武也。文帝、武帝、宣帝、孝明、今上〔7〕,过周之成、康、宣王。非以身生汉世〔8〕,可褒增颂叹〔9〕,以求媚称也〔10〕。核事理之情〔11〕,定说者之实也〔12〕。俗好褒远称古,讲瑞上世为美〔13〕,论治则古王为贤,睹奇于今,终不信然。使尧、舜更生〔14〕,恐无圣名。
猎者获禽〔1〕,观者乐猎,不见渔者,之心不顾也〔2〕。是故观于齐不虞鲁〔3〕,游于楚不欢宋。唐、虞、夏、殷同载在二尺四寸〔4〕,儒者推读〔5〕,朝夕讲习,不见汉书,谓汉劣不若〔6〕。亦观猎不见渔,游齐、楚不愿宋、鲁也〔7〕。使汉有弘文之人〔8〕,经传汉事,则《尚书》《春秋》也。儒者宗之〔9〕,学者习之,将袭旧六为七〔10〕,今上上王至高祖皆为圣帝矣〔11〕。观杜抚、班固等所上汉颂〔12〕,颂功德符瑞,汪濊深广〔13〕,滂沛无量,逾唐、虞〔14〕,入皇域〔15〕,三代隘辟〔16〕,厥深洿沮也〔17〕。
殷监不远〔1〕,在夏后之世〔2〕。且舍唐、虞、夏、殷〔3〕,近与周家断量功德〔4〕。实商优劣〔5〕,周不如汉。何以验之?周之受命者文、武也,汉则高祖、光武也。文、武受命之降怪〔6〕,不及高祖、光武初起之祐;孝宣、明之瑞〔7〕,美于周之成、康、宣王。孝宣、孝明符瑞,唐、虞以来,可谓盛矣。今上即命〔8〕,奉成持满〔9〕,四海混一〔10〕,天下定宁。物瑞已极〔11〕,人应订隆〔12〕。唐世黎民雍熙〔13〕,今亦天下修仁〔14〕,岁遭运气〔15〕,谷颇不登〔16〕,迥路无绝道之忧〔17〕,深幽无屯聚之奸〔18〕。周家越常献白雉〔19〕,方今匈奴、鄯善、哀牢贡献牛马〔20〕。周时仅治五千里内,汉氏廓土〔21〕,收荒服之外〔22〕。牛马珍于白雉,近属不若远物〔23〕。古之戎狄〔24〕,今为中国;古之裸人〔25〕,今被朝服〔26〕;古之露首,今冠章甫〔27〕;古之跣跗〔28〕,今履商舄〔29〕。以盘石为沃田〔30〕,以桀暴为良民〔31〕,夷坎坷为平均〔32〕,化不宾为齐民〔33〕,非太平而何?夫实德化则周不能过汉〔34〕,论符瑞则汉盛于周,度土境则周狭于汉〔35〕,汉何以不如周?独谓周多圣人,治致太平!儒者称圣泰隆〔36〕,使圣卓而无迹〔37〕;称治亦泰盛,使太平绝而无续也。
〔1〕 已:通“以”。
〔2〕 彼:他们,指儒生。
〔3〕 “又见孔子言”几句:引文参见《论语·子罕》。凤鸟,凤凰,传说中象征吉祥的神鸟。河,黄河。图,传说伏羲时,黄河中有图出现,伏羲因之作八卦。汉儒认为河出图是天命,是天下太平或圣王将出的征兆。已,停止,完结。夫,表示感叹的语气词。
〔4〕 方今:当今,指汉代。
悉具:齐备
〔5〕 颇:稍微
〔6〕 妄:荒谬,错误。
〔1〕 效:效验,这里指吉祥的征兆。
〔2〕 符:符瑞,吉祥的征兆。
安百姓:使百姓安居乐业
〔3〕 修己:指君主修养本身的道德,认真尽到做君主的职责
犹:尚且,还
病:感到困难
诸:“之”“乎”的合音。引文参见《论语·宪问》
〔4〕 其:表示推测语气,相当于“大概”
阴阳和:指气候正常,风调雨顺。阴阳,指阴气与阳气。和,协调
〔5〕 而:则
〔6〕 育:滋生。
〔7〕 平:太平。
〔8〕 害:妨害。
定:确定,判断
事:事实,治理国家的实际情况,此处指天下太平
验:效验,这里指祥瑞
〔9〕 王道:先王之道,指古代圣王的治国之道
实:事实,治理国家的实际情况,此处指天下太平
效:效验,这里指祥瑞
〔10〕 立:确立,判断
〔11〕 彰:显著。
见:同“现”
〔12〕 实诚:真实情况,指天下已经太平
〔13〕 实然:确实。指天下已经太平。
〔14〕 实:事实。
平安:指天下太平,百姓安乐
〔15〕 期:盼望
〔16〕 须:盼望。
〔1〕 相:骨相。王充认为从一个人的相貌特征可以看出他命的好坏。参见《骨相篇》。
〔2〕 骨法:骨相特征。
〔3〕 等:同。
〔4〕 景星:星名,指一种出没无常、形体不定的变星。汉儒将其视为祥瑞。
〔5〕 洛书:传说禹时洛水之中有书出现,汉儒认为洛水出书是天下太平或圣王将出的征兆。
等:类
〔6〕 若:这
〔7〕 比齿:即“骈齿”,牙齿不分开,长成一片。传说帝喾即是骈齿。
〔8〕 八眉:即《骨相篇》所说的“眉八采”。传说尧的眉毛有八种颜色。
〔9〕 而:如果。
〔10〕 假:借用。
醴泉:甜的泉水
〔11〕 甘露:甜的露水
〔12〕 乂安:太平,安定。乂,安定。
〔13〕 应:瑞应,祥瑞。
〔14〕 袭:沿袭。
〔15〕 命佑:王充认为帝王禀承的是吉命,兴起时必然会遇到吉兆。祥瑞是多种多样的,而碰到的祥瑞具有偶然性,所以帝王兴起时的祥瑞各不相同。佑,福佑,这里指祥瑞。佑,底本作“祜”,递修本作“佑”,据改。参见《初禀篇》。
鱼:白鱼。传说武王伐纣带兵渡黄河时,有一条白鱼跳入船中。渡河后,有一团火降落在他的屋顶,变成红色的乌鸦。儒生认为这是上天降下的吉兆。参见《史记·周本纪》
〔16〕 乌:赤乌
〔17〕 汉斩大蛇:传说汉高祖醉酒夜行,遇到一条大白蛇拦住道路,便将其斩断。儒生认为这是刘邦受天命的征兆。参见《史记·高祖本纪》。
虞:舜
〔18〕 唐:尧
效:功效
物气:这里泛指祥瑞
〔19〕 事:指统一天下的事业
〔20〕 钧:通“均”。
〔21〕 守株待兔:传说宋国有人在耕地时捡到一只撞死在树桩上的兔子,于是便放下农具,守在树桩旁边,希望再捡到撞死的兔子,结果不但没捡到,还成了宋国人讥笑的对象。参见《韩非子·五蠹》。蹊(xī):路,这里指方法。
〔22〕 藏身破罝:此典故不知出处,大意与守株待兔相近。罝,捕捉兔子的网。
富殖:富裕
〔1〕 家人:百姓
〔2〕 长:增长,添置。
美:羡慕
〔3〕 欢:喜欢
〔4〕 愈:胜过。
〔5〕 终:竟。
食:吃
稷:黍类,谷子
乡:地区
〔6〕 是:这
世儒不知圣:王充认为儒生既不能识别圣人,也不能识别祥瑞。知,识别。参见《讲瑞篇》
〔7〕 问:对上述议论的责问
〔8〕 委:确实。
〔1〕 世:三十年为一世。引文参见《论语·子路》。
〔2〕 文帝:汉文帝。
〔3〕 创议:首先建议。
〔4〕 洽和:协和,太平。
服色:指一个王朝推崇的颜色,主要表现在帝王使用的车马、服饰与器物上。按天人感应的观念,改朝换代的时候一定要改变服色,表示新王朝是受命于天
〔5〕 改正朔:古代新王朝建立时,要颁布新的历法。正朔,正月初一。正,指正月。朔,指每月初一
〔6〕 未遑:没有时间顾及,来不及。遑,闲暇,空闲。
〔7〕 如:按照。
〔8〕 应:适应,符合。
〔9〕 代:据文意,疑当作“世”字。
〔10〕 且:将近。
〔11〕 且:况且。
耀德:功德显耀
〔12〕 十帝:汉朝从高祖到章帝,实际已经有十四位皇帝,这里以三十年为一世,举其大数
〔13〕 固:本来。
平:太平
〔14〕 持:持守,维持
〔15〕 平帝:汉平帝。
〔16〕 光武中兴:指刘秀建立东汉。光武,光武帝。中兴,一个王朝衰败之后再度复兴。
〔1〕 名:称。
〔2〕 宁集:安定。
〔3〕 升封太山:古代君主去泰山祭天叫“封”,在泰山下的梁父山祭地叫“禅”。升,登。封,封禅。太山,即泰山。
〔4〕 告:祭告上天。
〔5〕 变:灾变。上事参见《史记·秦始皇本纪》。
然:这里用作词尾,表示状态
〔6〕 晏:晴朗
〔7〕 等:表示复数。
气:指“气和”
〔8〕 人:指“人安”
元康二年:前64年。元康,汉宣帝年号,前65—前62年
〔9〕 孝宣皇帝:汉宣帝
〔10〕 新平:古地名,在今陕西彬州。
长乐宫:在今陕西西安西北郊汉长安故城东南隅
〔11〕 神雀:传说中的神鸟
〔12〕 上林:指上林苑,秦汉时期供皇帝游猎的园林,在今陕西西安以西至鄠邑区、周至一带。
麟:麒麟
〔13〕 九真:郡名。汉元鼎六年(前111)置,治所胥浦(今越南北部清化西北)
〔14〕 神雀二年:前60年。神雀,即“神爵”,汉宣帝年号,前61—前58年。
〔15〕 京师:指长安。
〔16〕 杜陵:县名。西汉元康元年(前65),以杜县改名,故治在今陕西西安东南。
〔17〕 五凤三年:前55年。五凤,汉宣帝年号,前57—前54年。
〔18〕 南郊:古代天子在都城的南郊祭天。
谷:山谷
〔19〕 子:疑为“于”字之讹,形近而误
斋宫:帝王祭祀之前举行斋戒(指忌荤腥、戒酒、沐浴更衣等)的地方
〔20〕 烛:照
〔21〕 刻:底本作“日”,据《汉书·宣帝纪》改。刻,古代计时单位,一昼夜分为一百刻。
〔22〕 后土:指土地神。
万岁宫:在今陕西万荣西南
〔23〕 延寿:指延寿宫,在今陕西淳化西北甘泉山上
〔24〕 鸾:鸾鸟,传说中凤凰的一种。
〔25〕 甘露元年:前53年。甘露,汉宣帝年号,前53—前50年。
〔26〕 新丰:县名。西汉置,治所在今陕西临潼东北。
〔27〕 滂流:涌流,这里形容流量极大。
〔28〕 或时:或许。
〔29〕 累积:堆积,层出不穷。
〔30〕 孝明:汉明帝(28—75),57—75年在位。
紫芝:紫色的灵芝草
〔31〕 白雉:白色的野鸡
鼎见:汉明帝时,在庐江郡挖出了一个铜鼎。鼎,古代煮东西用的三足两耳器物,后用作礼器。上事参见《后汉书·明帝纪》以及本书《验符篇》
〔32〕 金出:指汉明帝时漅湖中发现十余斤黄金
〔33〕 离木复合:伸出去的树枝又长回到树干上。参见《指瑞篇》。
〔34〕 经传:这里泛指书籍。经,指经书。传,指经书以外的或者解释经书的著作。
〔1〕 禀气:天赋的气性。禀,供给。
〔2〕 渥:厚,多。
〔3〕 泊:通“薄”,少。
武王:周武王
〔4〕 文王:周文王
〔5〕 并时:同时。猥(wěi)出:纷纷出现。猥,众,多。
〔6〕 高祖:汉高祖。
〔7〕 今上:指汉章帝。
〔8〕 身:自己。
颂叹:称赞
〔9〕 褒增:夸大
称:赞赏
〔10〕 媚:喜爱,宠幸
〔11〕 核:考察。
〔12〕 定:判断。
〔13〕 讲瑞上世为美:据下文“论治则古王为贤”,疑本句“上”字前脱一“则”字。
〔14〕 更生:再生。
〔1〕 禽:泛指禽兽。
〔2〕 之:其。
〔3〕 虞:通“娱”,喜欢。
二尺四寸:汉代经书书写在二尺四寸长的竹简上
〔4〕 载:记载
〔5〕 推读:认真研读。推,推求。
〔6〕 若:等同。
〔7〕 愿:羡慕。
〔8〕 弘文之人:学识渊博,擅长写文章的人。
〔9〕 宗:尊崇。
〔10〕 袭:承袭,继续。六:六经,指《易》《书》《诗》《礼》《乐》《春秋》。
〔11〕 王:疑为衍文。
〔12〕 杜抚:字叔和,东汉人,以门徒众多著称。班固(32—92):东汉学者。擅长辞赋,著有《汉书》。汉颂:指歌颂汉代功德的赋。
〔13〕 汪濊深广:形容帝王的功德深厚。汪濊,形容水又深又广。
〔14〕 逾:超过。
〔15〕 皇:指三皇。
辟:偏僻,鄙陋
〔16〕 隘:狭隘
〔17〕 厥:其,指夏、商、周三代。洿(wū):污秽。沮(jù):沮洳(rù),低湿地带。
〔1〕 监:通“鉴”,借鉴。
〔2〕 夏后之世:夏朝。后,君主。上文参见《诗经·大雅·荡》。
舍:抛开
〔3〕 且:姑且
断量:衡量
〔4〕 周家:周代
〔5〕 商:商榷,评定。
怪:怪异,指祥瑞
〔6〕 降:降临,出现
〔7〕 孝宣、明之瑞:本句“明”字前疑脱一“孝”字。
〔8〕 即命:即位。
〔9〕 奉成持满:形容继承了前代功业,各方面都非常完善。奉,捧。持,握。
〔10〕 混一:统一。
〔11〕 已极:已经多到极点。
订:并,均
隆:兴隆,旺盛
〔12〕 人应:表现在人事方面的瑞应,指上文的“人安”
雍熙:谓和乐升平。雍,和睦。熙,融洽
〔13〕 黎民:庶民,百姓
〔14〕 修仁:讲求仁义道德。修,讲求。
〔15〕 运气:指自然运行的灾害之气,即《恢国篇》中的“无妄气”。运,运行。
〔16〕 不登:歉收。登,成熟。
〔17〕 迥:边远。
屯聚:聚集
奸:坏人
〔18〕 深幽:指偏僻的地方
献:进贡
〔19〕 越常:亦作“越裳”或“越尝”,周时南方少数民族
〔20〕 匈奴:汉代北方少数民族。鄯(shàn)善:汉代西北少数民族建立的国家,在今新疆东南部。哀牢:汉代西南少数民族建立的国家,在今云南西部。
〔21〕 廓:扩大,开拓。
荒服:据《尚书·禹贡》记载,古代统治者以王都为中心,把王都以外的地区按远近分为甸服、侯服、绥服、要服、荒服,称为五服。“服”意为应尽的义务。荒服最远,这里指边远地区
〔22〕 收:疑为“牧”字之讹,据本书《别通篇》言“汉世廓土,牧万里之外”。牧,治理,控制
〔23〕 属:托付,缴纳。
〔24〕 戎狄:古代汉族对西北少数民族的称呼。
〔25〕 裸人:指文明落后,还不具备穿衣条件的民族。
朝服:朝见皇帝时穿的礼服
〔26〕 被:同“披”,穿
章甫:一种成年男子戴的帽子
〔27〕 冠:戴
〔28〕 跣跗:赤脚。跣,赤脚。跗,脚背。
商:据文意,疑为当作“高”字之讹
舄:厚底鞋
〔29〕 履:穿鞋
〔30〕 盘石:扁而厚的大石,这里指石头地。
〔31〕 桀暴:强悍不驯。
坎坷:高低不平的土地
〔32〕 夷:铲平
齐民:平民,百姓
〔33〕 不宾:不臣服,不归顺。宾,臣服
〔34〕 实:根据事实判断。
〔35〕 度:估量,计算。
〔36〕 泰:过分。
无迹:无法仿效。迹,追寻踪迹
〔37〕 卓:卓越,高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