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篇替董仲舒所宣传的置土龙能致雨的说法进行辩护的文章。王充认为历来人们对于董仲舒置土龙求雨这一说法的理解都不够透彻,所以他专门写作此篇为此事做解释。“乱”意为总结,这里引申为透彻解释之意,“龙”即为设土龙求雨之意,故名为《乱龙》。
董仲舒以天人感应论为基础提出以土龙求雨的说法,这一说法受到汉儒的怀疑,王充根据一些生活常识和神话传说以及民间风俗,得出“同类相招致”的理论,即凡事物的同类或同类的虚像,都可以相互招致、感应。由此他认为以土龙求雨也是能得到实效的,并指出即使土龙不能招雨,但是它在礼制上也具有重大的意义,其存在是完全合理的。
董仲舒申《春秋》之雩,设土龙以招雨,其意以云龙相致。《易》曰:“云从龙,风从风从虎以类求之,故设土龙,阴阳从类,云雨自至。
董仲舒发挥了《春秋》中记载的雩祭所包含的道理,通过摆设土龙的办法来求雨,他的意思是云和龙是同类之物,所以可以互相招致。《周易》上说:“云气随龙而起,强风随虎而生。”根据同类相招致的道理,所以就设置土龙,由于阴气、阳气构成的万物是以类相感召的,所以和龙同类的云雨就自然来到了。
儒者或问曰:夫《易》言“云从龙”者,谓真龙也,岂谓土哉?楚叶公好龙,墙壁槃盂皆画龙。必以象类为若真是,则叶公之国常有雨也。《易》又曰“风从虎”,谓虎啸而谷风至也。风之与虎,亦同气类。设为土虎,置之谷中,风能至乎?夫土虎不能而致风,土龙安能而致雨?古者畜龙,乘车驾龙,故有豢龙氏、御龙氏。夏后之庭,二龙常在,季年夏衰,二龙低伏。真龙在地,犹无云雨,况伪象乎?礼,画雷樽象雷之形,雷樽不闻能致雷,土龙安能而动雨?顿牟掇芥,磁石引针,皆以其真是,不假他类。他类肖似,不能掇取者,何也?气性异殊,不能相感动也。刘子骏掌雩祭,典土龙事,桓君山亦难以顿牟、磁石不能真是,何能掇针取芥,子骏穷无以应。子骏,汉朝智囊,笔墨渊海,穷无以应者,是事非议误,不得道理实也。
儒者中有人发问说:《周易》上讲“云从龙”,说的是真正的龙,哪里是说的土龙呢?楚国叶公喜好龙,家中的墙壁上盘盂上到处都画有龙。如果一定要把相类似的东西当作和真实的东西一样,那么叶公的封地就应该经常有雨了。《周易》上又说“风从虎”,说虎呼啸一声,山谷中就会吹起风。风和虎,它们的气也同属一类。假设做一个土虎,把它放在山谷之中,风能够吹来吗?如果土虎不能招来风,土龙怎么能够招来雨呢?古代人能够畜养龙,乘车时驭龙拉车,所以有豢龙氏和御龙氏这两个因职位而得姓的家族。夏代的朝廷上,经常有两条龙在那里,夏朝末世衰败,两条龙就潜藏不见了。真正的龙在地上,尚且不能招来云雨,何况土龙呢?按照礼制,雷樽上面要刻画云雷的图案,没有听说雷樽能够引来雷,土龙怎么能够引来雨呢?玳瑁壳经摩擦能吸引细小的东西,磁石能够吸引铁针,都因为它们是真实的东西,不是别的东西代替的。别的东西即使很相似,也不能够吸引这些东西,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构成它们的气所具有的性质不相同,所以也就不能互相感应了。刘歆掌管雩祭,主持设置土龙的事情,桓谭也曾用玳瑁、磁石不是真的怎么能吸针取芥来责难过刘歆,刘歆理屈词穷无法回答。刘歆是汉朝足智多谋的人物,学识渊博,理屈词穷无法回答的原因,是由于桓谭用这种事例来加以指责是错误的,而自己却不懂得其中的真实道理。
曰:夫以非真难,是也;不以象类说,非也。夫东风至,酒湛溢。鲸鱼死,彗星出。天道自然,非人事也。事与彼云龙相从,同一实也。
我认为:用土龙不是真的作为理由提出责难,这是对的;但不用相类似的东西可以相互招致的说法来解释,这是错误的。春风吹来了,酒发酵膨胀溢出来了。鲸鱼死了,彗星出现了。这些都是天道的自然规律,并不是人为的。这些事情跟那种云和龙相互感召是同一个道理。
日,火也;月,水也。水火感动,常以真气。今伎道之家,铸阳燧取飞火于日,作方诸取水于月,非自然也,而天然之也。土龙亦非真,何为不能感天?一也。
太阳,属火;月亮,属水。水、火与它们的同类相感应,经常是通过其原本形态表现出来的。现在的方士,炼铸阳燧从太阳那里取火,制作方诸从月亮那里承接露水,阳燧与方诸都不是自然生成的东西,然而天还是使它们取得了火和水。土龙也不是天然产生的,为何不能感动天而得雨呢?这是土龙能致雨的第一条理由。
阳燧取火于天,五月丙午日中之时,消炼五石,铸以为器,乃能得火。今妄取刀剑偃月之钩,摩以向日,亦能感天。夫土龙既不得比于阳燧,当与刀剑偃月钩为比。二也。
想要用阳燧从天上取火,要在五月丙午那天太阳正中的时候,熔炼五种矿石,用它们铸造成阳燧,才能够取得火。现在随便拿刀剑月牙形的弯曲部分,摩擦以后用它对着太阳,也能和天相感应而取得火。土龙即使不能和阳燧相比,也可与刀剑的月牙形弯钩相比。这是土龙能致雨的第二条理由。
齐孟尝君夜出秦关,关未开,客为鸡鸣而真鸡鸣和之。夫鸡可以奸声感,则雨亦可以伪象致。三也。
齐国的孟尝君想连夜逃出秦国的函谷关,当时关门未开,他的食客学鸡叫而真的鸡也应和着叫了起来。鸡可以由伪装的叫声所感动,那么雨也可以由假的土龙所引来。这是土龙能致雨的第三条理由。
李子长为政,欲知囚情,以梧桐为人,象囚之形。凿地为坎,以卢为椁,卧木囚其中。囚罪正,则木囚不动;囚冤侵夺,木囚动出。不知囚之精神着木人乎?将精神之气动木囚也?夫精神感动木囚,何为独不应从土龙?四也。
李子长治理政事,想要了解囚犯的实情,就用梧桐木做成一个假人,代表囚犯的形象。在地上挖一个坑,用芦苇做成棺椁,把木做的囚犯躺着放在里面。如果囚犯罪有应得,那么木囚犯就不动;如果囚犯冤枉受害,木囚就会移动出来。不知是囚犯的精神附着在木头人身上了呢?还是囚犯的精神之气感动了木头人呢?如果囚犯的精神能感动木囚,云雨为什么偏偏不能受土龙的感应而到来呢?这是土龙能致雨的第四条理由。
舜以圣德,入大麓之野,虎狼不犯,虫蛇不害。禹铸金鼎象百物,以入山林,亦辟凶殃。论者以为非实。然而上古久远,周鼎之神,不可无也。夫金与土,同五行也,使作土龙者如禹之德,则亦将有云雨之验。五也。
舜因为他的圣德,进入大山脚下的旷野中,虎狼不侵犯他,虫蛇不伤害他。禹铸造了刻画有百物图像的大铜鼎,人们凭借着对鼎上所刻画的生物的认识,进入山林,也能够避开灾祸之物。论说这件事的人认为这些传说都不是真的。然而上古距离现在很久远了,关于周鼎神奇的事,不能说没有。金与土同在五行之中,假使堆制土龙的人也有像禹那样的道德,那么也将有招致云雨的效验。这是土龙能致雨的第五条理由。
顿牟掇芥,磁石、钩象之石非顿牟也,皆能掇芥。土龙亦非真,当与磁石、钩象为类。六也。
玳瑁壳能吸引细小之物,磁石、象牙不是玳瑁壳,它们同样能够吸引细小之物。土龙也不是真的龙,应当能和磁石、象牙类比。这是土龙能致雨的第六条理由。
楚叶公好龙,墙壁盂樽皆画龙象,真龙闻而下之。夫龙与云雨同气,故能感动,以类相从。叶公以为画致真龙,今独何以不能致云雨?七也。
楚国叶公喜好龙,在家里的墙壁、盂樽上都画有龙的图像,真正的龙听说了就下到叶公家里。龙与云、雨同属于一种气,所以能相互感动,因为是同类而相互应从。叶公因为画龙而招来了真的龙,现在设土龙为什么偏偏不能招致云雨呢?这是土龙能致雨的第七条理由。
神灵示人以象不以实,故寝卧梦悟见事之象。将吉,吉象来;将凶,凶象至。神灵之气,云雨之类也。神灵以象见实,土龙何独不能以伪致真?八也。
鬼神向人们显示的是虚像而不是实体,所以睡觉时在梦中见到的都是事物的虚像。如果有吉事要发生,吉祥的征兆就会出现;如果有凶事要发生,凶祸的征兆就会出现。神灵所具有的气,与云雨同属一类。神灵通过虚像预示将要出现的真实事情,为什么土龙偏偏不能以假的招致真的呢?这是土龙能致雨的第八条理由。
上古之人,有神荼、郁垒者,昆弟二人,性能执鬼,居东海度朔山上,立桃树下,简阅百鬼。鬼无道理,妄为人祸,荼与郁垒缚以卢索,执以食虎。故今县官斩桃为人,立之户侧,画虎之形,著之门阑。夫桃人非荼、郁垒也,画虎非食鬼之虎也,刻画效象,冀以御凶。今土龙亦非致雨之龙,独信桃人、画虎,不知土龙。九也。
上古时代有叫神荼、郁垒的人,兄弟二人具有捉拿恶鬼的本领,他们居住在东海度朔山上,站立在桃树之下查看天下的恶鬼。如果鬼不遵道理胡作非为给人造成灾祸,荼与郁垒就用芦索捆住它们,抓它们去喂虎。所以当今天子让人们砍桃树做成木头人,让桃人站立在门旁,画上虎的形象,把它贴在门框上。桃人并不是荼和郁垒,画的虎也不是吃鬼的那只虎,刻桃人,画老虎,以模仿它们的形状,希望借助它们来抵御凶祸。如今土龙也不是能招致雨的真龙,只相信桃人和画虎能御凶,却不知道土龙能招致云雨。这是土龙能致雨的第九条理由。
此尚因缘昔书,不见实验。鲁般、墨子刻木为鸢,蜚之三日而不集,为之巧也。使作土龙者若鲁般、墨子,则亦将有木鸢蜚不集之类。夫蜚鸢之气,云雨之气也。气而蜚木鸢,何独不能从土龙?十也。
这些还只是沿袭古书上的说法,没有见到过实际效验。鲁般、墨子用木头雕刻成老鹰,木鹰飞了三天都不落下,是因为做得很巧妙。假使堆制土龙的人像鲁般、墨子那样,那么也将会有木鹰高飞不落之类的事情。使木鹰飞起来的气,就是云雨之气。气能使木鹰飞起来,为什么偏偏不能与土龙相应从呢?这是土龙能致雨的第十条理由。
夫云雨之气也,知于蜚鸢之气,未可以言。钓者以木为鱼,丹漆其身,近之水流而击之,起水动作,鱼以为真,并来聚会。夫丹木非真鱼也,鱼含血而有知,犹为象至。云雨之知,不能过鱼。见土龙之象,何能疑之?十一也。
假如形成云雨的气比使木鹰飞翔的气聪明,因而不能用这一事例来说明问题。那么钓鱼的人把木头雕刻成鱼,在鱼身上漆上红漆,将木鱼迎水飘浮并且在水面击打它,水被激起,木鱼浮动,游鱼以为它是真鱼,一齐集聚过来。红漆的木鱼不是真的鱼,鱼有血气而且有知觉,尚且被木鱼的形象所引来。云雨的知觉,不能超过鱼。见到土龙的形象,怎么能够怀疑它呢?这是土龙能致雨的第十一条理由。
此尚鱼也,知不如人。匈奴敬畏郅都之威,刻木象都之状,交弓射之,莫能一中。不知都之精神在形象邪?亡将匈奴敬鬼精神在木也?如都之精神在形象,天龙之神亦在土龙。如匈奴精在于木人,则雩祭者之精亦在土龙。十二也。
这还只是鱼类,它的知觉不如人。匈奴敬畏郅都的威严,于是刻一个木头人来代表郅都的形象,用乱箭射木像,没有一箭射中。不知是郅都的精神附着在木像上了呢?还是匈奴害怕郅都的心理附着在木像上了呢?如果郅都的精神附于木像上,天龙的精神也会附在土龙上。如果匈奴害怕的心理附在木像上,那么雩祭者的精神也就可以附在土龙上。这是土龙能致雨的第十二条理由。
金翁叔,休屠王之太子也,与父俱来降汉,父道死,与母俱来,拜为骑都尉。母死,武帝图其母于甘泉殿上,署曰“休屠王焉提”。翁叔从上上甘泉,拜谒起立,向之泣涕沾襟,久乃去。夫图画,非母之实身也,因见形象,涕泣辄下,思亲气感,不待实然也。夫土龙犹甘泉之图画也,云雨见之,何为不动?十三也。
金翁叔是休屠王的太子,他与父亲一同归降汉朝。父亲在路上死了,他与母亲一同来,汉朝拜他为骑都尉。他母亲死后,汉武帝在甘泉宫的殿上画了他母亲的像,像上题字“休屠王焉提”。金翁叔跟随皇帝到甘泉宫,瞻仰他母亲的画像后站立在像前,向着画像哭泣眼泪沾湿了衣襟,很久才离开。图画上的像,不是他母亲的真实身体,他是因为见到母亲的形象,眼泪就自然流下来了,被思念母亲的情绪所激动,用不着他母亲真的出现。土龙好比是甘泉宫中的画像,云雨见到它,怎么会不受感动呢?这是土龙能致雨的第十三条理由。
此尚夷狄也。有若似孔子,孔子死,弟子思慕,共坐有若孔子之座。弟子知有若非孔子也,犹共坐而尊事之。云雨之知,使若诸弟子之知,虽知土龙非真,然犹感动,思类而至。十四也。
以上还只是在夷狄发生的事情。有若的相貌酷似孔子,孔子死后,弟子们思慕他,共同推有若坐在孔子的座位上。弟子们知道有若并不是孔子,还要共同推他坐在孔子的位置上而且尊敬地侍奉他。云雨的智慧,假使和孔子弟子们的智慧一样,即使知道土龙不是真龙,然而仍会受感动,因思慕同类而到来。这是土龙能致雨的第十四条理由。
有若,孔子弟子疑其体象,则谓相似。孝武皇帝幸李夫人,夫人死,思见其形。道士以术为李夫人,夫人步入殿门,武帝望见,知其非也,然犹感动,喜乐近之。使云雨之气,如武帝之心,虽知土龙非真,然犹爱好感起而来。十五也。
有若,孔子的弟子们把他的形体、容貌和孔子相比较,就说是很相似。孝武皇帝宠爱李夫人,李夫人死后,武帝很想见到她。道士以法术变出了一个李夫人,李夫人走入殿门,武帝望见她,知道她不是真实的李夫人,然而还是很激动,高兴地想亲近她。假使云雨之气像武帝的心一样,即使知道土龙不是真龙,仍然会因爱好真龙,受到感应兴起而到来。这是土龙能致雨的第十五条理由。
既效验有十五,又亦有义四焉。立春东耕,为土象人,男女各二人,秉耒把锄;或立土牛,未必能耕也,顺气应时,示率下也。今设土龙,虽知不能致雨,亦当夏时以类应变,与立土人土牛同义。一也。
前面已经列举了十五个例证,这里还可以再举出四条理由。立春举行耕田仪式,用土堆成人像,男女各二人,手中拿着耒和锄;或者堆塑土牛,堆塑的土人、土牛未必能够耕地,只是要顺应节气时令,表示给老百姓做个榜样。现在设置土龙,即使知道不能招致云雨,也应当在夏季的时候,用与真龙类似的土龙来应付旱灾出现,这与堆塑土人、土牛是同一个道理。这是第一条理由。
礼,宗庙之主,以木为之,长尺二寸,以象先祖。孝子入庙,主心事之,虽知木主非亲,亦当尽敬,有所主事。土龙与木主同,虽知非真,亦当感动,立意于象。二也。
按照礼制,宗庙里的神主牌位,用木板做成,长一尺二寸,用来象征先祖。孝子进入宗庙,一心一意地侍奉它,即使知道木牌位不是祖宗,也应当尽力孝敬,表示出虔诚侍奉的意思。土龙与木牌位相同,即使知道不是真龙,也应当受到感动,对土龙表示自己的心意。这是第二条理由。
涂车、刍灵,圣人知其无用,示象生存,不敢无也。夫设土龙,知其不能动雨也,示若涂车、刍灵而有致。三也。
涂车、刍灵这类东西,圣人知道它们没有什么作用,为了表示祖先像还活着一样,不敢缺少这些东西。设置土龙,明知道它是不能招致云雨的,但就像用涂车、刍灵殉葬一样,是为了表示尽心而已。这是第三条理由。
天子射熊,诸侯射麋,卿大夫射虎豹,士射鹿豕,示服猛也。名布为侯,示射无道诸侯也。夫画布为熊麋之象,名布为侯,礼贵意象,示义取名也。土龙亦夫熊麋布侯之类。四也。
天子射画有熊头的箭靶,诸侯射画有麋头的箭靶,卿大夫射画有虎头、豹头的箭靶,士人射画有鹿头、猪头的箭靶,以表示征服凶猛的东西。把画着熊、麋、虎、豹、鹿、猪的布靶子取名为“侯”,是表示要射杀暴虐的诸侯之意。画熊、麋等物的头像在布靶上,把布靶取名为“侯”,说明礼是注重含有深意的形象,为了显示寓意而取名的。土龙也就同画上熊麋的布侯一样。这是第四条理由。
夫以象类有十五验,以礼示意有四义。仲舒览见深鸿,立事不妄,设土龙之象,果有状也。龙暂出水,云雨乃至。古者畜龙、御龙,常存,无云雨。犹旧交相阔远,卒然相见,欢欣歌笑,或至悲泣涕,偃伏少久,则示行各恍忽矣。《易》曰“云从龙”,非言龙从云也。云樽刻雷云之象,龙安肯来?夫如是,传之者何可解?则桓君山之难可说也,则刘子骏不能对,劣也。劣则董仲舒之龙说不终也。《论衡》终之,故曰“乱龙”。乱者,终也。
上文以土龙形象似于龙而能招致云雨列出了十五个例证,以礼制的方面表示设置土龙的含义有四条理由。董仲舒阅历深见识广,不会随便确定某事,设置土龙,确实有他的根据。龙突然跃出水面,云雨才会到来。古时候饲养龙、驾御龙,龙经常存在,就没有云雨了。就像老朋友分别久了,突然遇见,心情愉快欢歌谈笑,甚至激动得流泪,相处的时间稍久一点,也就各自淡漠了。《周易》上说“云从龙”,没有说“龙从云”。雷樽上刻画雷云的图像,龙怎么肯下来呢?如果是这样,提出疑问的人还有什么可说的呢?那么桓谭提出的责难也可以解答了,而刘歆不能回答,是因为他才学低劣的缘故。刘歆的才学低劣,使董仲舒设土龙求雨的理论得不到透彻的解释。《论衡》对它进行了透彻的解释,所以此篇称作《乱龙篇》。乱,就是进行透彻地解释的意思。
申:发挥。雩(yú):古代求雨的祭祀。土龙:用土做成的龙。致:招致。“《易》曰”几句:引文参见《周易·乾卦·文言》。类:同类。楚:春秋时楚国,在今湖北、湖南北部、河南南部以及安徽西南部一带。叶公(约前550—前470):楚国贵族,名诸梁,字子高,封于叶(在今河南叶县西南),自称叶公。好:喜好。盂:盛水的器皿。上…
董仲舒申《春秋》之雩〔1〕,设土龙以招雨〔2〕,其意以云龙相致〔3〕。《易》曰:“云从龙,风从虎。”〔4〕以类求之〔5〕,故设土龙,阴阳从类,云雨自至。
儒者或问曰:夫《易》言“云从龙”者,谓真龙也,岂谓土哉?楚叶公好龙〔1〕,墙壁槃盂皆画龙〔2〕。必以象类为若真是〔3〕,则叶公之国常有雨也。《易》又曰“风从虎”,谓虎啸而谷风至也。风之与虎,亦同气类。设为土虎,置之谷中,风能至乎?夫土虎不能而致风〔4〕,土龙安能而致雨?古者畜龙,乘车驾龙,故有豢龙氏、御龙氏〔5〕。夏后之庭〔6〕,二龙常在,季年夏衰〔7〕,二龙低伏〔8〕。真龙在地,犹无云雨,况伪象乎?礼,画雷樽象雷之形〔9〕,雷樽不闻能致雷,土龙安能而动雨?顿牟掇芥〔10〕,磁石引针〔11〕,皆以其真是,不假他类〔12〕。他类肖似〔13〕,不能掇取者,何也?气性异殊〔14〕,不能相感动也。刘子骏掌雩祭〔15〕,典土龙事,桓君山亦难以顿牟、磁石不能真是〔16〕,何能掇针取芥,子骏穷无以应。子骏,汉朝智囊〔17〕,笔墨渊海〔18〕,穷无以应者,是事非议误〔19〕,不得道理实也。
曰:夫以非真难,是也;不以象类说〔1〕,非也。夫东风至〔2〕,酒湛溢〔3〕。鲸鱼死,彗星出〔4〕。天道自然,非人事也。事与彼云龙相从,同一实也。
日,火也;月,水也。水火感动,常以真气。今伎道之家〔1〕,铸阳燧取飞火于日〔2〕,作方诸取水于月〔3〕,非自然也,而天然之也。土龙亦非真,何为不能感天?一也。
阳燧取火于天,五月丙午日中之时〔1〕,消炼五石〔2〕,铸以为器,乃能得火。今妄取刀剑偃月之钩〔3〕,摩以向日〔4〕,亦能感天。夫土龙既不得比于阳燧〔5〕,当与刀剑偃月钩为比。二也。
齐孟尝君夜出秦关〔1〕,关未开,客为鸡鸣而真鸡鸣和之〔2〕。夫鸡可以奸声感〔3〕,则雨亦可以伪象致。三也。
李子长为政〔1〕,欲知囚情〔2〕,以梧桐为人,象囚之形。凿地为坎〔3〕,以卢为椁〔4〕,卧木囚其中。囚罪正〔5〕,则木囚不动;囚冤侵夺〔6〕,木囚动出。不知囚之精神着木人乎〔7〕?将精神之气动木囚也〔8〕?夫精神感动木囚,何为独不应从土龙?四也。
舜以圣德,入大麓之野〔1〕,虎狼不犯,虫蛇不害。禹铸金鼎象百物,以入山林,亦辟凶殃〔2〕。论者以为非实〔3〕。然而上古久远,周鼎之神〔4〕,不可无也。夫金与土,同五行也,使作土龙者如禹之德,则亦将有云雨之验。五也。
顿牟掇芥,磁石、钩象之石非顿牟也〔1〕,皆能掇芥。土龙亦非真,当与磁石、钩象为类。六也。
楚叶公好龙,墙壁盂樽皆画龙象,真龙闻而下之。夫龙与云雨同气,故能感动,以类相从。叶公以为画致真龙〔1〕,今独何以不能致云雨?七也。
神灵示人以象不以实〔1〕,故寝卧梦悟见事之象〔2〕。将吉,吉象来;将凶,凶象至。神灵之气,云雨之类也。神灵以象见实〔3〕,土龙何独不能以伪致真?八也。
上古之人,有神荼、郁垒者〔1〕,昆弟二人〔2〕,性能执鬼〔3〕,居东海度朔山上〔4〕,立桃树下,简阅百鬼〔5〕。鬼无道理,妄为人祸,荼与郁垒缚以卢索〔6〕,执以食虎〔7〕。故今县官斩桃为人〔8〕,立之户侧〔9〕,画虎之形,著之门阑〔10〕。夫桃人非荼、郁垒也,画虎非食鬼之虎也,刻画效象〔11〕,冀以御凶〔12〕。今土龙亦非致雨之龙,独信桃人、画虎,不知土龙。九也。
此尚因缘昔书〔1〕,不见实验。鲁般、墨子刻木为鸢〔2〕,蜚之三日而不集〔3〕,为之巧也。使作土龙者若鲁般、墨子,则亦将有木鸢蜚不集之类。夫蜚鸢之气,云雨之气也。气而蜚木鸢〔4〕,何独不能从土龙?十也。
夫云雨之气也,知于蜚鸢之气〔1〕,未可以言。钓者以木为鱼,丹漆其身〔2〕,近之水流而击之〔3〕,起水动作,鱼以为真,并来聚会。夫丹木非真鱼也,鱼含血而有知,犹为象至。云雨之知,不能过鱼。见土龙之象,何能疑之?十一也。
此尚鱼也,知不如人。匈奴敬畏郅都之威〔1〕,刻木象都之状,交弓射之〔2〕,莫能一中。不知都之精神在形象邪?亡将匈奴敬鬼精神在木也〔3〕?如都之精神在形象,天龙之神亦在土龙。如匈奴精在于木人,则雩祭者之精亦在土龙。十二也。
金翁叔〔1〕,休屠王之太子也〔2〕,与父俱来降汉〔3〕,父道死,与母俱来,拜为骑都尉〔4〕。母死,武帝图其母于甘泉殿上〔5〕,署曰“休屠王焉提”〔6〕。翁叔从上上甘泉〔7〕,拜谒起立〔8〕,向之泣涕沾襟〔9〕,久乃去。夫图画,非母之实身也,因见形象,涕泣辄下,思亲气感〔10〕,不待实然也。夫土龙犹甘泉之图画也,云雨见之,何为不动?十三也。
此尚夷狄也〔1〕。有若似孔子〔2〕,孔子死,弟子思慕,共坐有若孔子之座〔3〕。弟子知有若非孔子也,犹共坐而尊事之〔4〕。云雨之知,使若诸弟子之知,虽知土龙非真,然犹感动,思类而至。十四也。
有若,孔子弟子疑其体象〔1〕,则谓相似。孝武皇帝幸李夫人〔2〕,夫人死,思见其形。道士以术为李夫人〔3〕,夫人步入殿门,武帝望见,知其非也,然犹感动,喜乐近之〔4〕。使云雨之气,如武帝之心,虽知土龙非真,然犹爱好感起而来。十五也。
既效验有十五,又亦有义四焉。立春东耕〔1〕,为土象人,男女各二人,秉耒把锄〔2〕;或立土牛,未必能耕也,顺气应时〔3〕,示率下也〔4〕。今设土龙,虽知不能致雨,亦当夏时以类应变〔5〕,与立土人土牛同义。一也。
礼,宗庙之主〔1〕,以木为之,长尺二寸,以象先祖。孝子入庙,主心事之〔2〕,虽知木主非亲,亦当尽敬,有所主事。土龙与木主同,虽知非真,亦当感动,立意于象〔3〕。二也。
涂车、刍灵〔1〕,圣人知其无用,示象生存,不敢无也。夫设土龙,知其不能动雨也,示若涂车、刍灵而有致〔2〕。三也。
天子射熊〔1〕,诸侯射麋〔2〕,卿大夫射虎豹,士射鹿豕〔3〕,示服猛也〔4〕。名布为侯〔5〕,示射无道诸侯也。夫画布为熊麋之象,名布为侯,礼贵意象,示义取名也。土龙亦夫熊麋布侯之类。四也。
夫以象类有十五验,以礼示意有四义。仲舒览见深鸿〔1〕,立事不妄,设土龙之象,果有状也〔2〕。龙暂出水〔3〕,云雨乃至。古者畜龙、御龙,常存,无云雨。犹旧交相阔远〔4〕,卒然相见〔5〕,欢欣歌笑,或至悲泣涕,偃伏少久〔6〕,则示行各恍忽矣〔7〕。《易》曰“云从龙”,非言龙从云也。云樽刻雷云之象〔8〕,龙安肯来?夫如是,传之者何可解〔9〕?则桓君山之难可说也,则刘子骏不能对,劣也。劣则董仲舒之龙说不终也。《论衡》终之〔10〕,故曰“乱龙”。乱者〔11〕,终也。
〔1〕 申:发挥。雩(yú):古代求雨的祭祀。
〔2〕 土龙:用土做成的龙。
〔3〕 致:招致。
〔4〕 “《易》曰”几句:引文参见《周易·乾卦·文言》。
〔5〕 类:同类。
〔1〕 楚:春秋时楚国,在今湖北、湖南北部、河南南部以及安徽西南部一带。叶公(约前550—前470):楚国贵族,名诸梁,字子高,封于叶(在今河南叶县西南),自称叶公。好:喜好。
盂:盛水的器皿。上事参见《新序·杂事五》
〔2〕 槃:通“盘”,木盘。古代承水器皿
真是:真实
〔3〕 若:如
而:通“能”
〔4〕 能:疑为衍文,下句“能”字同
〔5〕 豢龙氏、御龙氏:因官职而得的姓氏。豢,饲养牲畜。御,驾驭。
庭:朝廷
〔6〕 夏后:夏后氏,指夏朝
〔7〕 季年:末年。
〔8〕 低伏:潜伏。
〔9〕 雷樽:刻有雷、云图案的酒樽。樽,古代盛酒的器皿。
〔10〕 顿牟掇芥:指玳瑁经过摩擦,能吸引小草一类细小的东西。顿牟,玳瑁。掇,拾取,吸取。芥,小草。
引:吸引
〔11〕 磁石:吸铁石
他:别的
〔12〕 假:假借,借用
〔13〕 肖似:犹相似,相像。肖,相像。
〔14〕 异殊:不同。
〔15〕 刘子骏:刘歆(xīn),字子骏,后改名为秀,字颍叔。西汉末期学者,古文经学派的开创者。王莽执政,立古文经博士,他任国师。后因谋反,事泄自杀。
难:责难
〔16〕 桓君山:桓谭,字君山,汉代朴素唯物主义思想家
〔17〕 智囊:形容足智多谋。
〔18〕 笔墨渊海:形容学问渊博,擅长写文章。
非议:指责
〔19〕 是:这
〔1〕 说:解释。
〔2〕 东风:春风。
〔3〕 湛溢:满出来,这里指正在酿制中的酒发酵膨胀。
〔4〕 彗星:俗称“扫把星”。古人认为扫把星出现是一种不吉祥的征兆。参见《淮南子·览冥训》。
〔1〕 伎道之家:这里主要指方士。伎,技艺,指手工艺、医术等。道,道术。指求仙、炼丹等。
〔2〕 阳燧:古代利用阳光取火的凹面铜镜。
〔3〕 方诸:古代在月亮下承接露水用的器具。
丙午:古人将天干和地支相配纪日,按照阴阳五行的说法,天干与地支分别与金、木、水、火、土五行相配,丙与午都属火,“五月丙午”是阳气、火气最盛的日子
〔1〕 五月:夏历五月,古人认为一年中五月时阳气最盛
〔2〕 五石:指丹砂、雄黄、白矾、曾青、磁石。据说古代铸铜器须加五石。另一种说法认为王充此处讲的阳燧是一种玻璃制品。
刀剑偃月之钩:刀剑头部的弯曲部分。偃月,月牙形
〔3〕 妄:胡乱,随便
向日:向着太阳
〔4〕 摩:摩擦
〔5〕 既:即,便。
〔1〕 齐孟尝君夜出秦关:据《史记·孟尝君列传》记载,孟尝君曾任秦昭王的相,后秦昭王要杀他,他便连夜跑到函谷关。秦国规定,鸡鸣才能开关,于是他的一名食客便学鸡叫,附近的鸡跟着叫了起来,秦国的守关官吏便打开关门,他就趁机逃走了。孟尝君,齐国贵族。秦关,指秦国东境的函谷关。
和:应和
〔2〕 客:指孟尝君手下的一名食客
〔3〕 奸声:伪装的声音。奸,伪。
为政:治理政事
〔1〕 李子长:人名
〔2〕 囚:囚犯。
坎:坑穴
〔3〕 凿:掘
〔4〕 卢:通“芦”,芦苇。椁(guǒ):古代套于棺外的大棺。
〔5〕 罪正:判罚正确,罪有应得。
侵夺:被逼迫,受陷害
〔6〕 冤:冤枉
〔7〕 着:附着。
〔8〕 将:还是。
野:旷野
〔1〕 麓:山脚
凶殃:灾祸,这里是指给人带来灾祸的东西
〔2〕 辟:排除
〔3〕 非实:不是真的。
〔4〕 周鼎:传说中大禹所铸造的鼎,传到周朝。
〔1〕 钩象之石:指象牙。
〔1〕 为:通“伪”,假装,欺诈。
象:虚像,征兆
〔1〕 神灵:神奇灵异的东西,这里指鬼神
〔2〕 寝卧:睡觉。
〔3〕 以象见实:通过虚像来预示将要出现的真实的事情。
〔1〕 神荼、郁垒:传说中的两个门神。
〔2〕 昆弟:兄弟。
〔3〕 执:捉拿。
〔4〕 度朔山:传说中的山名。
〔5〕 简阅:查看。
卢索:即芦索,芦苇制的绳子
〔6〕 缚:捆绑
〔7〕 食:供养,喂养。
斩桃为人:砍桃树做成木头人。斩,砍
〔8〕 县官:古代称呼天子所居住的都城以及周围地区为县,所以称呼天子为县官,此处指汉代皇帝
〔9〕 户侧:门旁。
门阑:门框
〔10〕 著:附着
〔11〕 效:仿效,模仿。
御:抵御
〔12〕 冀:希望
昔:古
〔1〕 因缘:沿袭
〔2〕 鸢:老鹰。
集:降落
〔3〕 蜚:通“飞”
〔4〕 而:通“能”。
〔1〕 知:同“智”,聪明,智慧。
〔2〕 丹:红。
击:拍打
〔3〕 尽:靠近,贴近
〔1〕 郅都:西汉人。执法不避贵戚,列侯宗室见他总是侧目而视,号曰“苍鹰”。景帝时任雁门太守,匈奴贵族都很怕他,在他的任期之内都不敢靠近雁门关。上事参见《史记·酷吏列传》。
〔2〕 交弓:乱箭。
鬼:据文意,疑当作“畏”字
〔3〕 亡将:还是。亡,选择连词
〔1〕 金翁叔:金日䃅(mì dī,前134—前86),字翁叔,匈奴人。汉武帝时降汉,官至车骑将军。昭帝年幼时,曾为辅政大臣之一。
〔2〕 休屠:匈奴的一个部落,在今甘肃武威一带。
〔3〕 与父俱来降汉:据《汉书·金日䃅传》记载,休屠王因为跟匈奴单于有矛盾,害怕被杀,于是投降汉朝。
〔4〕 骑都尉:汉代武官名。
甘泉:指甘泉宫
〔5〕 图:画
焉提:即“阏氏”,匈奴王后的称号
〔6〕 署:题字
〔7〕 从上:跟随皇帝。
〔8〕 拜谒:礼拜,瞻仰。谒,拜见。
沾:沾湿
襟:衣襟
〔9〕 泣涕:眼泪
〔10〕 感:感动。
〔1〕 夷狄:古代中原人对于周边少数民族的称呼。
〔2〕 有若:孔子的学生。
座:座位
〔3〕 坐:使某人就座,推举
〔4〕 事:侍奉。
〔1〕 疑:通“拟”,比较。
〔2〕 幸:宠爱。
〔3〕 道士:指以求仙、炼丹为职业的人,即秦汉时期的儒生。
〔4〕 喜乐近之:上事参见《史记·封禅书》,其中“李夫人”作“王夫人”。
〔1〕 立春东耕:古代在立春这天,百官都要到东郊去举行耕田仪式,叫“东耕”。
〔2〕 秉:扶,持。耒(lěi):古代一种可以脚踏的木制翻土农具。
时:时令
〔3〕 气:节气
下:指百姓
〔4〕 率:表率,榜样
〔5〕 变:灾变,指旱灾。
主:神主,祖宗的牌位
〔1〕 宗庙:祭祀祖先的庙
〔2〕 主:专注。
〔3〕 象:指土龙。
〔1〕 涂车、刍灵:泛指模拟的殉葬品。涂车,用泥做的车子。涂,泥。刍灵,用草做的人马。刍,草。
〔2〕 致:尽心。
〔1〕 熊:指画着熊头的箭靶子。下文的麋、虎、豹、鹿、豕也都是指的箭靶。
〔2〕 麋:麋鹿。
〔3〕 豕:猪。
〔4〕 示服猛也:上文参见《礼记·乡射礼》。
〔5〕 名:取名。
鸿:博大
〔1〕 览见:见识
状:依据
〔2〕 果:果真,确实
〔3〕 暂:仓促,突然。
〔4〕 阔远:阔别,久别。
〔5〕 卒然:突然。卒,同“猝”,突然。
〔6〕 偃伏:俯仰,这里指生活在一起。偃,仰卧。伏,俯,趴着。
行:将
恍忽:模糊,淡漠
〔7〕 示:据文意,疑为“亦”字之讹,形近而误
〔8〕 云樽:即雷樽。
何可解: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9〕 传之者:即本篇第二段对设土龙求雨提出疑问的人
〔10〕 终:尽,这里是透彻理解的意思。
〔11〕 乱者:《意林》卷三引《论衡》文“者”字前有一“乱”字,据补。乱,辞赋的篇末总括全文要旨的一段文字叫“乱”,这里是透彻解释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