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知篇第三十五

题解

本篇如王充在篇首第一句所说的,是从所接受的知识来比较儒生与文吏的高下,因此本篇名为《量知》,即衡量知识学问之高下。王充认为儒家经学是当时最高等的学问。文吏因未曾学习过经学,故而“不晓政治”“不能言事”,是一群“贪利禄”“好为奸”的“尸位素餐”之徒;儒生则因熟习先王之道,因此身怀节义,“知虑光明,见是非审”,是能够忘危直谏,“以道事将”的饱学之士,忠义之人。在此,王充对于儒生的推崇,可谓溢于言表。

《程材》所论,论材能行操,未言学知之殊奇也。夫儒生之所以过文吏者,学问日多,简练其性,雕琢其材也。故夫学者所以反情治性,尽材成德也。材尽德成,其比于文吏,亦雕琢者,程量多矣。贫人与富人,俱赍钱百,并为赙礼。死哀之家,知之者,知贫人劣能共百,以为富人饶羡有奇余也;不知之者,见钱俱百,以为财货贫富皆若一也。文吏、儒生皆有似于此。皆为掾吏,并典一曹,将知之者,知文吏、儒生笔同,而儒生胸中之藏,尚多奇余;不知之者,以为皆吏,深浅多少同一量,失实甚矣。地性生草,山性生木。如地种葵、韭,山树枣、栗,名曰美园茂林,不复与一恒地庸山比矣。文吏、儒生,有似于此。俱有材能,并用笔墨,而儒生奇有先王之道。先王之道,非徒葵、韭、枣、栗之谓也。恒女之手,纺绩织经;如或奇能,织锦刺绣,名曰卓殊,不复与恒女科矣。夫儒生与文吏程材,而儒生侈有经传之学,犹女工织锦刺绣之奇也。

上篇《程材》所论述的内容,只涉及了儒生与文吏之间才能与操行,并没有讨论儒生与文吏在学问与知识方面的差异。儒生之所以超过文吏,是因为通过学习,他们的学问一天天地增多,同时引导磨炼了他们的善性,消除了恶性,塑造培养了他们的能力。因此学习是为了节制情欲磨炼善性,完善自己的才能与品德。才能与品德完备了,儒生与那些在处理公文簿册方面同样下过苦功的文吏相比,就要高明得多了。穷人与富人,都送给人一百钱,同样作为帮人办理丧事的礼金。办理丧事的人家,了解情况的,知道穷人只能提供一百钱,认为富人家里富足而多有余;不了解情况的,看见两人送的都是一百钱,就认为两人的钱财贫富都一样。文吏与儒生都有些像这种情况。他们都是掾吏,都管理着一个部门,地方长官中了解他们的,知道文吏与儒生的文字能力相同,但儒生胸中所藏的学问,还多得很;不了解他们的,就认为他们都是属吏,学问的深浅多少都是一样的,这就太不符合实际情况了。地性长草,山性长树,如果在地里种上冬葵与韭菜,山上种植枣树和栗子树,称之为美园茂林,就不再跟平常的地与普通的山相提并论。文吏与儒生也有些像这种情况。他们都有才能,都使用笔墨来写文章奏疏,但是儒生相较于文吏更多习得了先王之道。先王之道,不仅仅是冬葵、韭菜、枣树、栗树这类普通的东西可比的。普通女子的手,能纺纱织布;如果有的女子具有特殊的才能,能够织锦刺绣,就称其为卓越,不再跟普通女子同类了。儒生与文吏比较才能的高下,儒生富有经传方面的学问,就像是女子有巧于织锦刺绣的特别本领一样。

贫人好滥,而富人守节者,贫人不足而富人饶侈;儒生不为非,而文吏好为奸者,文吏少道德而儒生多仁义也。贫人、富人,并为宾客,受赐于主人,富人不惭而贫人常愧者,富人有以效,贫人无以复也。儒生、文吏,俱以长吏为主人者也。儒生受长吏之禄,报长吏以道;文吏空胸,无仁义之学,居住食禄,终无以效,所谓尸位素餐者也。素者,空也,空虚无德,餐人之禄,故曰素餐。无道艺之业,不晓政治,默坐朝庭,不能言事,与尸无异,故曰尸位。然则文吏所谓尸位素餐者也。居右食嘉,见将倾邪,岂能举记陈言得失乎?一则不能见是非,二则畏罚不敢直言。《礼》曰:“情欲巧。”其能力言者,文丑不好者,有骨无肉,脂腴不足,犯干将相指,遂取间郤。为地战者不能立功名,贪爵禄者不能谏于上。文吏贪爵禄,一日居位,辄欲图利,以当资用,侵渔徇身,不为将贪官显义,虽见太山之恶,安肯扬举毛发之言?事理如此,何用自解于尸位素餐乎?儒生学大义,以道事将,不可则止,有大臣之志,以经勉为公正之操,敢言者也,位又疏远。远而近谏,《礼》谓之谄,此则郡县之府庭所以常廓无人者也。

穷人好胡作非为而富人遵守礼节,是因为穷人贫困而富人富足的缘故;儒生不为非作歹而文吏喜欢作奸犯科,是因为文吏缺少道德而儒生富于仁义的缘故。穷人和富人同时作为宾客,接受主人的赏赐,富人不感到惭愧而穷人常感到受之有愧,是因为富人有用来回报的东西,而穷人没有可用来回报的东西。儒生与文吏都像宾客一样把上级长官当作主人。儒生接受长官发放的俸禄,通过奉行先王之道来帮助长官作为回报;文吏胸腹空乏,没有仁义之学,身居官位,领受俸禄,始终没有用来回报长官的东西,这就是人们所说的“尸位素餐”。素,就是空,胸腹空虚无道德,白吃人家的俸禄,所以叫“素餐”。不知先王之道,六经之学,又不通晓政治,默默地坐在朝廷上,不能进谏或议论政事,与祭祖时的尸一样,所以叫“尸位”。这样说来文吏就是所说的那种“尸位素餐”的人。身居重要的职位,领受着丰厚的俸禄,即使看见地方长官的行为邪僻不正,又怎么可能向他们上书陈述利害得失呢?一是他们不能够看清是非,二是他们害怕受到惩罚而不敢直说。《礼记·表记》说:“内心的感情要诚信真实,言辞要巧妙。”那些能够竭力进谏的人,文章写得不好,有框架而内容干瘪,缺乏修饰润色,违犯了长官的意旨,于是就遭到疏远。为了地位而不停争斗的人不可能建立功绩与名望,贪图爵位俸禄的人不可能向长官进谏。文吏贪图爵位俸禄,一旦当官,就想要谋取私利供自己享用,掠夺榨取财物来满足自己的欲望,而不是替地方长官显扬仁义,即使见到了如泰山一般巨大的罪恶,哪里肯说出半句有关地方长官过错的话来呢?像他们这样处理事务,凭什么将自己从“尸位素餐”的指责中解脱出来呢?儒生学习大道理,用先王之道来辅佐地方长官,要是不被重用就辞官隐退,有着成为国之大臣的志向,用经书上的道理来勉励自己要有公正的操行,是敢于直言进谏的人,但是其地位又差地方长官很远。地位疏远却硬要接近并劝谏地方长官,《礼记·表记》称这是阿谀奉承,这就是郡县的官府中常常空无贤人的缘故。

或曰:“文吏笔札之能,而治定簿书,考理烦事,虽无道学,筋力材能尽于朝庭,此亦报上之效验也。”曰:此有似于贫人负官重责,贫无以偿,则身为官作,责乃毕竟。夫官之作,非屋庑则墙壁也。屋庑则用斧斤,墙壁则用筑锸。荷斤斧,把筑锸,与彼握刀持笔何以殊?苟谓治文书者报上之效验,此则治屋庑墙壁之人,亦报上也。俱为官作,刀笔、斧斤、筑锸钧也。抱布贸丝,交易有亡,各得所愿。儒生抱道贸禄,文吏无所抱,何用贸易?农商殊业,所畜之货,货不可同,计其精粗,量其多少,其出溢者名曰富人,富人在世,乡里愿之。夫先王之道,非徒农商之货也,其为长吏立功致化,非徒富多出溢之荣也。且儒生之业,岂徒出溢哉!其身简练,知虑光明,见是非审,尤可奇也。

有人说:“文吏有写文书、奏章的能力,并且可以处理好公文,审理繁杂的事务,虽然没有学习过与先王之道有关的知识,但他们的体力才能全都贡献给了朝廷,这也是回报长官的表现。”我认为:这有点像穷人欠了官府很多债,因为贫穷而无法偿还,就亲自去为官府服劳役来抵债,这样债才能还清。官府的劳役,不是盖房屋就是筑墙。盖房子就用斧斤,筑墙就用筑锸。扛斧斤,把筑锸,与那些手持刀笔的文吏有什么不同?假如说能够处理文书就是回报长官的表现,那么盖房筑墙的人也是回报长官了。都是为官府服役,刀笔与斧斤、筑锸的作用相等。用布换丝,交换有无,各自能得到所希望得到的东西。儒生以先王之道换取俸禄,文吏没有什么才能,用什么东西来交换呢?农、商是不同的行业,所积储的货物不应该相同,估量它们的优劣,计算它们的多少,那些数量远远超出别人的就被称为富人,富人在社会上,同乡的人都很羡慕他们。然而先王之道,不是农夫、商人的货物可以相比的,它能帮助长官建立功绩,宣达教化,如此所得到的荣誉不是仅仅因为富有所得到的荣誉能比的。况且儒生所建立的业绩,岂止是在数量上超过别人呢!他们自身经过磨炼,心地光明磊落,能够明辨是非,这是尤其珍贵的。

蒸所与众山之材干同也,代以为蒸,熏以火,烟热究浃,光色泽润,焫之于堂,其耀浩广,火灶之效加也。绣之未刺,锦之未织,恒丝庸帛,何以异哉?加五采之巧,施针缕之饰,文章炫耀,黼黻华虫,山龙日月。学士有文章之学,犹丝帛之有五色之巧也。本质不能相过,学业积聚,超逾多矣。物实无中核者谓之郁,无刀斧之断者谓之朴。文吏不学,世之教无核也,郁朴之人,孰与程哉?骨曰切,象曰瑳,玉曰琢,石曰磨,切瑳琢磨,乃成宝器。人之学问知能成就,犹骨象玉石切瑳琢磨也。虽欲勿用,贤君其舍诸?孙武、阖庐,世之善用兵者也,知或学其法者,战必胜。不晓什伯之阵,不知击刺之术者,强使之军,军覆师败,无其法也。

蒸这种东西本来与山上的树干是同一种东西,砍伐树干将其作为蒸,将其用火熏烤,用烟火的热量将它全部烤透,使其光色润泽,在堂屋里点燃它,它的光芒能照耀得很广,这是火灶的效用施加于它的缘故。绣未刺,锦未织,跟平常的丝帛,有什么两样呢?刺上五颜六色的精致花纹,用针线绣上各种装饰的图案,于是花纹图案绚丽多彩,有了黼黻、华虫,山、龙、日、月等图案。儒生具有文采,就像是丝帛刺上五颜六色精致的花纹一样。其本质并不超过一般人,但是学问积累以后,就超过很多了。植物的果实没有内核的叫郁,树木未经刀斧砍削的叫朴。文吏不学习儒家所宣扬的先王之道,就像是果实没有内核一样,这种“郁朴”的人,能与谁比呢?加工骨器叫切,加工象牙器叫磋,加工玉器叫琢,加工石器叫磨,可见原料要经过切、磋、琢、磨,才能成为珍贵的器物。人的学问、知识、才能的形成,就像是制造骨器、象牙器、玉器、石器时的切、磋、琢、磨一样。有了才能即使自己不想被任用,贤明的君主又怎么肯舍弃他呢?孙武、阖庐,都是世上善于用兵的人,如果有人学会了他们的兵法,打仗一定会胜利。不懂得列队摆阵,不知道搏击刺杀方法的人,强行让他指挥军队,军队就会战败覆灭,这是因为没有掌握孙武、阖庐兵法的缘故。

谷之始熟曰粟。舂之于臼,簸其秕糠,蒸之于甑,爨之以火,成熟为饭,乃甘可食。可食而食之,味生肌腴成也。粟未为米,米未成饭,气腥未熟,食之伤人。夫人之不学,犹谷未成粟,米未为饭也。知心乱少,犹食腥谷,气伤人也。学士简练于学,成熟于师,身之有益,犹谷成饭,食之生肌腴也。铜锡未采,在众石之间,工师凿掘,炉橐铸铄,乃成器。未更炉橐,名曰积石。积石与彼路畔之瓦、山间之砾,一实也。故夫谷未舂蒸曰粟,铜未铸铄曰积石,人未学问曰矇。矇者,竹木之类也。夫竹生于山,木长于林,未知所入。截竹为筒,破以为牒,加笔墨之迹,乃成文字,大者为经,小者为传记。断木为椠,析之为板,力加刮削,乃成奏牍。夫竹木,粗苴之物也,雕琢刻削,乃成为器用。况人含天地之性,最为贵者乎!

谷子刚成熟的时候叫粟。把它放到臼里舂,簸去瘪谷和糠壳,之后放在甑里蒸,用火去烧煮,蒸熟成为饭,才香甜可吃。等到可以吃的时候再吃,谷的美味才能显现出来,人吃下去才能长出肌肉。粟没有舂为米,米没有蒸成饭,气味生腥没有蒸熟,吃了生腥之气就会伤人。人不学习,就像谷子没有成熟为粟,米没有蒸熟成饭一样。知识贫乏思想混乱,任用他们,就像人吃了生腥的谷子,腥气伤人一样有害。儒生在学问上钻研磨炼,在老师的教导之下成熟起来,本身有益于社会,任用他们,就像是谷米蒸熟成饭,吃了能够长出肌肉一样有益。铜和锡在没有被开采出来的时候,处在众多的石头之间,经过工匠的开凿挖掘,经过炉火的冶炼和铸造,才成为器具。没有经过炉火冶炼的,被称为积石。积石与路边的瓦片、山间的碎石,是一样的。所以谷子没有经过舂和蒸叫粟,铜没有经过冶炼铸造叫积石,人没有经过学习问师被称为愚昧。愚昧的人,就如同竹木一类的东西。竹子生长在山上,树木生长在林子里,不知道要被用在哪里。把竹子截断做成竹筒,破开竹子做成竹片,用笔墨在上面书写,才能留下文章,长的竹简用来写录经书,短的竹简用来书写传记。劈开木头做成椠,剖开椠做成木片,用力加以刮削,才能成为写奏章的木简。竹子与木头,都是粗糙的东西,经过人的雕琢刻削,才能成为器物用具。何况人是含有天地赋予的灵性,万物中最为高贵的一类呢?

不入师门,无经传之教,以郁朴之实,不晓礼义,立之朝庭,植笮树表之类也,其何益哉?山野草茂,钩镰斩刈,乃成道路也。士未入道门,邪恶未除,犹山野草木未斩刈,不成路也。染练布帛,名之曰采,贵吉之服也。无染练之治,名縠粗,縠粗不吉,丧人服之。人无道学,仕宦朝庭,其不能招致也,犹丧人服粗,不能招吉也。能斫削柱梁,谓之木匠;能穿凿穴坎,谓之土匠;能雕琢文书,谓之史匠。夫文吏之学,学治文书也,当与木土之匠同科,安得程于儒生哉?御史之遇文书,不失分铢;有司之陈笾豆,不误行伍。其巧习者,亦先学之,人不贵者也,小贱之能,非尊大之职也。无经艺之本,有笔墨之末,大道未足而小伎过多,虽曰吾多学问,御史之知、有司之惠也。饭黍粱者餍,餐糟糠者饱,虽俱曰食,为腴不同。儒生文吏,学俱称习,其于朝庭,有益不钧。郑子皮使尹何为政,子产比于未能操刀使之割也。子路使子羔为费宰,孔子曰:“贼夫贼夫人之子皆以未学,不见大道也。医无方术,云:“吾能治病。”问之曰:“何用治病?”曰:“用心意。”病者必不信也。吏无经学,曰:“吾能治民。”问之曰:“何用治民?”曰:“以材能。”是医无方术,以心意治病也,百姓安肯信向,而人君任用使之乎?手中无钱,之市,使货主问曰“钱钱何在,对曰“无钱”,货主必不与也。夫胸中无学,犹手中无钱也,欲人君任使之,百姓信向之,奈何也?

未拜入老师门下,没受到经传的教育,以这种胸腹空乏未经雕琢的内在,不晓得礼义,站在朝廷之上,就像是树了一根竹竿,立了一根木柱一样,对朝廷有什么益处呢?山野的草长得茂盛,用镰刀割除,才能辟出道路。读书人没有熟习先王之道的时候,其邪恶之性没有去除,就像是山野之中的杂草乱木没有砍去割掉,不能成为道路一样。染煮过的布帛,叫采,是制作在高贵吉祥的场合所穿服装的材料。没有染煮加工过的叫縠粗,穿着縠粗做的衣服是不吉利的,是死了人才穿的。一个人未学习先王之道,在朝廷上做官,他不能给朝廷带来什么益处,就像是死了人穿上縠粗做的衣服不能招来吉祥一样。能砍削木头做柱梁的人,叫木匠;会凿穴打洞的人,叫土匠;能写作润色文书的人,叫史匠。那些文吏的学问,只是学习如何处理文书,应当与木匠、土匠同类,怎么能跟儒生相比呢?御史处理文书,不出丝毫差错;主管祭祀的官吏摆放祭品,不会摆错行列。那些能够熟练完成这些工作的人,也是事先学习过的,人们并不会推崇他们,是因为他们掌握的只是一些低贱的本领,担任的不是值得尊重的重要职务。没有学习经学这一根本性的知识,只有耍弄笔杆这种微不足道的本领,大道理懂得不够而小伎俩太多,即使自称自己的学问渊博,也不过是御史的那种智能,主管祭祀官吏的那种聪明罢了。吃精粮细米而饱与吃糟糠而饱,虽然都是吃,但对滋养人体所起的作用是不同的。儒生与文吏,都声称对于所学的知识十分通晓,但他们对于朝廷而言,所能产生的好处是不相同的。郑国的子皮想让尹何做地方官,子产将这比作一个人不会拿刀却让他去割东西。子路让子羔去做费邑的长官,孔子说:“这是害了别人的子弟。”这都是因为他们没有学习先王之道,未见过大道理。医生不会医术,说:“我能治病。”有人问:“用什么来治病呢?”回答说:“用心意。”生病的人一定不会相信他。官吏不懂经学,说:“我可以治理百姓。”有人问:“用什么来治理百姓呢?”回答说:“用才能。”这就与医生不会医术,用心意治病一样,百姓怎么能信任拥护他,君主怎么会信任使用他呢?手中无钱,到市场上去,如果老板问:“钱在哪里呢?”回答说“没有钱”,老板一定不会给他东西。胸中没有学问,就像手里没有钱一样,想要君主信任使用他,百姓信任拥护他,这怎么可能呢?

注释▾

《程材》:指本书《程材篇》。殊奇:差异。殊,不同。奇,异学知:学问和知识日多:一天天地增多。简练其性:通过引导和培养,消除恶性,滋长善性。简练,经过挑选并磨砺。简,选择。性,王充指人天生具有的善或恶的道德属性。雕琢:精雕细刻,精心培养。治:治理,改造反情:逆反泛滥无度的淫欲之情而使之归于道程量: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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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材》所论〔1〕,论材能行操,未言学知之殊奇也〔2〕。夫儒生之所以过文吏者,学问日多〔3〕,简练其性〔4〕,雕琢其材也〔5〕。故夫学者所以反情治性〔6〕,尽材成德也。材尽德成,其比于文吏,亦雕琢者,程量多矣〔7〕。贫人与富人,俱赍钱百〔8〕,并为赙礼〔9〕。死哀之家,知之者,知贫人劣能共百〔10〕,以为富人饶羡有奇余也〔11〕;不知之者,见钱俱百,以为财货贫富皆若一也。文吏、儒生皆有似于此。皆为掾吏〔12〕,并典一曹〔13〕,将知之者,知文吏、儒生笔同〔14〕,而儒生胸中之藏〔15〕,尚多奇余;不知之者,以为皆吏〔16〕,深浅多少同一量〔17〕,失实甚矣。地性生草,山性生木。如地种葵、韭,山树枣、栗〔18〕,名曰美园茂林,不复与一恒地庸山比矣〔19〕。文吏、儒生,有似于此。俱有材能,并用笔墨,而儒生奇有先王之道〔20〕。先王之道,非徒葵、韭、枣、栗之谓也〔21〕。恒女之手,纺绩织经〔22〕;如或奇能〔23〕,织锦刺绣,名曰卓殊〔24〕,不复与恒女科矣〔25〕。夫儒生与文吏程材,而儒生侈有经传之学〔26〕,犹女工织锦刺绣之奇也。

贫人好滥〔1〕,而富人守节者,贫人不足而富人饶侈〔2〕;儒生不为非,而文吏好为奸者,文吏少道德而儒生多仁义也。贫人、富人,并为宾客,受赐于主人,富人不惭而贫人常愧者,富人有以效〔3〕,贫人无以复也〔4〕。儒生、文吏,俱以长吏为主人者也〔5〕。儒生受长吏之禄,报长吏以道;文吏空胸〔6〕,无仁义之学,居住食禄〔7〕,终无以效,所谓尸位素餐者也〔8〕。素者,空也,空虚无德,餐人之禄,故曰素餐。无道艺之业〔9〕,不晓政治,默坐朝庭〔10〕,不能言事,与尸无异,故曰尸位。然则文吏所谓尸位素餐者也。居右食嘉〔11〕,见将倾邪〔12〕,岂能举记陈言得失乎〔13〕?一则不能见是非,二则畏罚不敢直言。《礼》曰〔14〕:“情欲巧〔15〕。”其能力言者〔16〕,文丑不好者〔17〕,有骨无肉,脂腴不足〔18〕,犯干将相指〔19〕,遂取间郤〔20〕。为地战者不能立功名〔21〕,贪爵禄者不能谏于上。文吏贪爵禄,一日居位,辄欲图利〔22〕,以当资用,侵渔徇身〔23〕,不为将贪官显义〔24〕,虽见太山之恶〔25〕,安肯扬举毛发之言〔26〕?事理如此〔27〕,何用自解于尸位素餐乎〔28〕?儒生学大义,以道事将〔29〕,不可则止〔30〕,有大臣之志〔31〕,以经勉为公正之操,敢言者也,位又疏远。远而近谏,《礼》谓之谄〔32〕,此则郡县之府庭所以常廓无人者也〔33〕。

或曰:“文吏笔札之能〔1〕,而治定簿书〔2〕,考理烦事〔3〕,虽无道学〔4〕,筋力材能尽于朝庭,此亦报上之效验也〔5〕。”曰:此有似于贫人负官重责〔6〕,贫无以偿,则身为官作〔7〕,责乃毕竟〔8〕。夫官之作,非屋庑则墙壁也〔9〕。屋庑则用斧斤,墙壁则用筑锸。荷斤斧〔10〕,把筑锸,与彼握刀持笔何以殊?苟谓治文书者报上之效验〔11〕,此则治屋庑墙壁之人,亦报上也。俱为官作,刀笔、斧斤、筑锸钧也〔12〕。抱布贸丝〔13〕,交易有亡〔14〕,各得所愿〔15〕。儒生抱道贸禄,文吏无所抱,何用贸易?农商殊业,所畜之货〔16〕,货不可同〔17〕,计其精粗,量其多少,其出溢者名曰富人〔18〕,富人在世,乡里愿之〔19〕。夫先王之道,非徒农商之货也,其为长吏立功致化〔20〕,非徒富多出溢之荣也。且儒生之业,岂徒出溢哉!其身简练〔21〕,知虑光明〔22〕,见是非审〔23〕,尤可奇也。

蒸所与众山之材干同也〔1〕,代以为蒸〔2〕,熏以火,烟热究浃〔3〕,光色泽润,焫之于堂〔4〕,其耀浩广,火灶之效加也〔5〕。绣之未刺,锦之未织,恒丝庸帛,何以异哉?加五采之巧〔6〕,施针缕之饰〔7〕,文章炫耀〔8〕,黼黻华虫〔9〕,山龙日月。学士有文章之学〔10〕,犹丝帛之有五色之巧也。本质不能相过,学业积聚,超逾多矣。物实无中核者谓之郁〔11〕,无刀斧之断者谓之朴〔12〕。文吏不学,世之教无核也〔13〕,郁朴之人,孰与程哉〔14〕?骨曰切,象曰瑳〔15〕,玉曰琢〔16〕,石曰磨,切瑳琢磨,乃成宝器。人之学问知能成就,犹骨象玉石切瑳琢磨也。虽欲勿用,贤君其舍诸〔17〕?孙武、阖庐〔18〕,世之善用兵者也,知或学其法者〔19〕,战必胜。不晓什伯之阵〔20〕,不知击刺之术者,强使之军〔21〕,军覆师败,无其法也〔22〕。

谷之始熟曰粟。舂之于臼〔1〕,簸其秕糠〔2〕,蒸之于甑〔3〕,爨之以火〔4〕,成熟为饭,乃甘可食。可食而食之,味生肌腴成也。粟未为米,米未成饭,气腥未熟,食之伤人。夫人之不学,犹谷未成粟,米未为饭也。知心乱少〔5〕,犹食腥谷,气伤人也。学士简练于学,成熟于师,身之有益,犹谷成饭,食之生肌腴也。铜锡未采,在众石之间,工师凿掘,炉橐铸铄〔6〕,乃成器。未更炉橐〔7〕,名曰积石〔8〕。积石与彼路畔之瓦、山间之砾〔9〕,一实也。故夫谷未舂蒸曰粟,铜未铸铄曰积石,人未学问曰矇〔10〕。矇者,竹木之类也。夫竹生于山,木长于林,未知所入。截竹为筒,破以为牒〔11〕,加笔墨之迹,乃成文字,大者为经〔12〕,小者为传记〔13〕。断木为椠〔14〕,析之为板〔15〕,力加刮削,乃成奏牍〔16〕。夫竹木,粗苴之物也〔17〕,雕琢刻削,乃成为器用。况人含天地之性,最为贵者乎!

不入师门,无经传之教,以郁朴之实,不晓礼义,立之朝庭〔1〕,植笮树表之类也〔2〕,其何益哉?山野草茂,钩镰斩刈〔3〕,乃成道路也。士未入道门,邪恶未除,犹山野草木未斩刈,不成路也。染练布帛〔4〕,名之曰采〔5〕,贵吉之服也。无染练之治〔6〕,名縠粗〔7〕,縠粗不吉,丧人服之〔8〕。人无道学,仕宦朝庭〔9〕,其不能招致也〔10〕,犹丧人服粗,不能招吉也。能斫削柱梁,谓之木匠;能穿凿穴坎〔11〕,谓之土匠;能雕琢文书,谓之史匠〔12〕。夫文吏之学,学治文书也,当与木土之匠同科,安得程于儒生哉?御史之遇文书〔13〕,不失分铢〔14〕;有司之陈笾豆〔15〕,不误行伍〔16〕。其巧习者,亦先学之,人不贵者也,小贱之能,非尊大之职也。无经艺之本〔17〕,有笔墨之末〔18〕,大道未足而小伎过多,虽曰吾多学问,御史之知、有司之惠也〔19〕。饭黍粱者餍〔20〕,餐糟糠者饱,虽俱曰食,为腴不同。儒生文吏,学俱称习〔21〕,其于朝庭,有益不钧〔22〕。郑子皮使尹何为政,子产比于未能操刀使之割也〔23〕。子路使子羔为费宰,孔子曰:“贼夫人之子。”〔24〕皆以未学,不见大道也。医无方术〔25〕,云:“吾能治病。”问之曰:“何用治病?”曰:“用心意。”病者必不信也。吏无经学,曰:“吾能治民。”问之曰:“何用治民?”曰:“以材能。”是医无方术,以心意治病也,百姓安肯信向〔26〕,而人君任用使之乎?手中无钱,之市〔27〕,使货主问曰“钱何在”〔28〕,对曰“无钱”,货主必不与也〔29〕。夫胸中无学〔30〕,犹手中无钱也,欲人君任使之,百姓信向之,奈何也〔31〕?

注释▾

〔1〕 《程材》:指本书《程材篇》。

殊奇:差异。殊,不同。奇,异

〔2〕 学知:学问和知识

〔3〕 日多:一天天地增多。

〔4〕 简练其性:通过引导和培养,消除恶性,滋长善性。简练,经过挑选并磨砺。简,选择。性,王充指人天生具有的善或恶的道德属性。

〔5〕 雕琢:精雕细刻,精心培养。

治:治理,改造

〔6〕 反情:逆反泛滥无度的淫欲之情而使之归于道

〔7〕 程量:衡量。

〔8〕 赍:拿东西送给别人。

〔9〕 赙礼:送给丧家的礼物。亦指赠送礼物以助人治丧。赙,拿钱财帮助别人办理丧事。

〔10〕 劣:仅,只。共(gōng):通“供”。

〔11〕 饶羡:富足。奇(jī)余:多余。奇,余数。

〔12〕 掾吏:官府中佐助官吏的通称。

曹:汉代从中央到地方各级政府分科办事的部门

〔13〕 典:管理

〔14〕 笔同:文笔,文字水平相同。笔,文笔,文字水平。

〔15〕 藏:收存的东西,此处指学问。

〔16〕 吏:此处指属吏。

〔17〕 量:数量。

〔18〕 树:栽种,培植。

恒:平常

庸:普通

比:相同

〔19〕 复:再

〔20〕 先王之道:即孔孟之道。

〔21〕 非徒:不但,不仅。徒,仅仅。

经:疑为“纴”字之讹,《墨子·节葬下》《汉书·食货志下》《汉书·严助传》皆作“纺绩织纴”。织纴(rèn),织布。纴,织布帛的线

〔22〕 纺绩:纺纱

奇能:特殊的本领

〔23〕 或:有

〔24〕 卓殊:卓越,特异。卓,高。殊,超过。

〔25〕 科:同类。

〔26〕 侈有:富有。

滥:无节制。此处引申为胡作非为。语出《论语·卫灵公》:“小人穷斯滥矣。”

〔1〕 贫人:贫穷的人

〔2〕 饶侈:富足。

〔3〕 效:报效,回报。

〔4〕 复:报答,回报。

〔5〕 长吏:此处指县以上的地方长官。

〔6〕 空胸:胸中空乏,指没有学问。

〔7〕 住:据文意,疑为“位”字之讹。

〔8〕 尸位素餐:占据着官位不做事,白白领受着俸禄。尸位,形容人像尸一样占据着位置而不做事。尸,古人祭祀祖先时,常用年幼的兄弟代表被祭祀的人,放在被供奉的位置上,叫作“尸”。战国以后改为画像或塑像。素餐,白白地吃饭。餐,吃。

艺:六艺,即六经

〔9〕 道:先王之道

〔10〕 朝庭:即朝廷。庭,通“廷”。

食嘉:享受好的待遇

〔11〕 居右:处于重要官位。右,古代以右为尊

〔12〕 倾邪:行为邪僻不正,偏离正道。

陈言:论述

〔13〕 举记:上书。记,奏记

〔14〕 《礼》:《礼记》。

〔15〕 情欲巧:疑本句有脱漏。《礼记·表记》:“子曰:‘情欲信,辞欲巧。’”

力言:鼎力进谏

〔16〕 其:那些

者:疑为衍文,因涉上文“者”字而衍

〔17〕 文丑不好:文章写得不好

〔18〕 脂腴不足:文章修饰润色不够。腴,肥肉。

相:上下文皆为四字句,故疑“相”为衍文

指:旨意,意向

〔19〕 犯干:触犯,违犯

〔20〕 间郤:空隙,间隔。指关系疏远。郤,通“隙”。

战:争斗

〔21〕 地:地位

〔22〕 辄:就。

徇身:徇私,满足自己的欲望

〔23〕 侵渔:侵夺,从中侵吞牟利。侵,掠夺。渔,榨取

显:显露,宣扬

〔24〕 不为将贪官显义:疑“贪官”二字为衍文

〔25〕 太山之恶:非常大的罪恶。太山,泰山。

毛发:形容十分细小

〔26〕 安:哪里

〔27〕 事理:以为“理事”之误倒。本书《程材篇》言:“文吏趋理事。”

〔28〕 何用:用何,凭什么。

〔29〕 事:侍奉,帮助。

〔30〕 止:息,结束,此处指辞官隐退。

〔31〕 志:志向,抱负。以上三句参见《论语·先进》,原文作:“所谓大臣者,以道事君。不可则止。”

〔32〕 “远而近谏”二句:见《礼记·表记》,原文作:“事君远而谏,则谄也。”谄(chǎn),巴结,奉承。

〔33〕 廓:空。

〔1〕 笔札之能:书写文章、奏疏的能力。札,书简。

〔2〕 簿书:文书。

烦事:繁杂的事务

〔3〕 考理:考察处理

〔4〕 道学:儒生学习的先王之道。

效验:证明

〔5〕 报上:指报答地方长官

官:官府

责:同“债”

〔6〕 负:欠

〔7〕 官作:汉代指为官府服劳役。

〔8〕 毕竟:终了,指还清债务。

〔9〕 屋庑:屋顶。也泛指房屋。庑,古代堂下周围的走廊、廊屋。

〔10〕 荷:扛。

〔11〕 苟:假如。

〔12〕 钧:通“均”,等。

〔13〕 抱布贸丝:以物易物。商品交换的一种形式。贸,交换。

〔14〕 有亡:有无。亡,无,没有。

〔15〕 愿:希望。

〔16〕 畜:积蓄,积储。

〔17〕 可:当,应该。

〔18〕 出溢:远远超过旁人。溢,过头,超出。

愿:羡慕

〔19〕 乡里:同乡的人

为:帮助

化:教化

〔20〕 其:先王之道

〔21〕 简练:锻炼,考验。

〔22〕 知虑:智慧与思想,此处指一个人的心地。

〔23〕 审:明了,清楚。

干:树干

〔1〕 蒸:把木材、麻秆经过加工后用来烧火照明的叫蒸

〔2〕 代:疑为“伐”字之讹,形近而误。

〔3〕 究:极,尽。浃(jiā):透彻。

〔4〕 焫:点燃。

加:施加

〔5〕 效:效用

〔6〕 巧:精巧的花纹。

饰:装饰

〔7〕 缕:丝线

〔8〕 文章:花纹图案。

华虫:野鸡形的图案

〔9〕 黼黻:古代服饰上绣的文饰。黼为黑白相间的斧头图案,黻为黑青相间,为两“己”相背组成的图案

〔10〕 文章之学:指写文章的才华。

中核:内核

〔11〕 物实:植物的果实

朴:未经加工的木料

〔12〕 断:疑为“斵”(斫)字之讹,形近而误。斫(zhuó),砍削

〔13〕 世之教:儒家经书记载的学说与主张。

程:衡量,比较

〔14〕 孰:谁

〔15〕 象:象牙。瑳(cuō):通“磋”。

〔16〕 琢:雕琢。

〔17〕 诸:“之”“乎”的合音。

〔18〕 孙武:春秋末期齐国人。军事家,曾为吴国大将,著有《孙子兵法》。阖(hé)庐:春秋末期吴国君主。

〔19〕 知:据文意,疑为“如”字之讹,形近而误。

〔20〕 什伯之阵:此处为列队摆阵的意思。什伯,伯,通“佰”。古代军队的一种编制,十人为“什”,百人为“佰”。

军:指挥军队

〔21〕 强:硬要

〔22〕 法:孙武、阖庐的兵法。

〔1〕 舂:把谷类的外壳捣掉。臼(jiù):舂米的器具。

〔2〕 簸:扬米去糠。秕(bǐ)糠:瘪谷和米糠。秕,粮食籽粒中空或不饱满。

〔3〕 甑:古代蒸饭的瓦器。

〔4〕 爨:烧火煮食物。

〔5〕 知心乱少:据文意,疑作“知少心乱”,“少”与“乱”分别形容“知”与“心”。知少心乱,指知识贫乏思想混乱。

〔6〕 炉橐:冶炉与风箱。橐,古代冶炼时用来鼓风的器具,多为皮质袋装,相当于现在的风箱。铸铄(shuò):冶炼。

〔7〕 更:经历。

〔8〕 积石:矿石。

〔9〕 砾:碎石。

〔10〕 矇:愚昧。

〔11〕 牒:古代可供书写的简札。

〔12〕 大者:用来书写六经的竹简长二尺四寸。

〔13〕 小者:用来书写传、记、诸子书内容的竹简长一尺。

〔14〕 椠:备书写用的木板。古代削木为牍,未经书写的素牍称“椠”。

〔15〕 析:剖开。

〔16〕 奏牍:书写奏章的简牍。牍,写字用的木简。

〔17〕 粗苴:粗糙。苴,通“粗”。

〔1〕 庭:通“廷”,下同。

表:古代将立在路边指示方向的木柱称为“路表”,树立在宫殿外供上疏用的木柱称为“谏表”。此处泛指木柱

〔2〕 笮:古代将一些竹做的器物称作“笮”,此处指竹竿

〔3〕 斩刈:砍伐。刈,割。

〔4〕 练:把丝绢漂洗、煮熟,使之柔软洁白。

〔5〕 采:多色的丝织品。

〔6〕 治:加工。

〔7〕 縠粗:未经煮染的粗糙纺织品。縠,绉纱一类的纺织品。

〔8〕 丧人:死了人。

〔9〕 仕宦:做官。

〔10〕 招致:带来好处。

〔11〕 穴坎:洞穴。穴,洞穴。坎,坑。

〔12〕 史匠:擅长写公文的人。

遇:对待,办理

〔13〕 御史:官名。西周为侍从属吏。春秋、战国时为史官。因在君主左右,常有鉴察地方的差遣,汉代为御史大夫属官。此处指掌管文书的官吏

〔14〕 分铢:比喻极细小。分,古代重量单位,十分为一钱。铢,古代重量单位,二十四铢为一两。

〔15〕 有司:主管某部门的官吏,此处是主管祭祀的官吏。笾(biān)豆:笾和豆。古代礼器。笾,祭祀时装果品的竹器。豆,祭祀时装肉食的器皿。

〔16〕 行伍:行列。

〔17〕 本:根本,基本。

〔18〕 末:细枝末节,这里指不重要的东西。

惠:通“慧”

〔19〕 知:同“智”

〔20〕 饭:吃。黍(shǔ)粱:泛指粗粮。餍(yàn):饱。

〔21〕 习:熟习。

〔22〕 钧:通“均”。

〔23〕 “郑子皮使尹何为政”二句:子皮想任命尹何为地方官,子产说尹何还年轻,不懂事,就如同一个人还不会拿刀就让他去宰牛一样,一定会伤到自己。郑,春秋时期的诸侯国,在今河南中部新郑一带。子皮,郑国的上卿。尹何,人名。见《左传·襄公三十一年》。

〔24〕 “子路使子羔为费宰”几句:子路让年轻的子羔做费邑的长官,孔子反对说:“这是害了别人的子弟。”费,春秋鲁国季氏邑,在今山东费县东北。宰,邑宰,地方长官。贼,害。见《论语·先进》。

〔25〕 方术:指医术。

〔26〕 信向:信赖。

〔27〕 之市:到市场去。之,到。

〔28〕 使:假使。

〔29〕 与:给予。

〔30〕 无学:底本作“不学”,《太平御览》卷六百七、卷八百三十六引“不”并作“无”,据改。

〔31〕 奈何:怎么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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