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应篇第五十二

题解

王充在《须颂篇》中说:“俗儒好长古而短今,言瑞则渥前而薄后。《是应》实而定之,汉不为少。”指出了写作本篇是为了对于上古传说中的瑞应加以核实与判断。“是”有直、正之义,“是应”意为对祥瑞的说法加以核实、判断。汉儒厚古薄今,认为上古时期为太平盛世,所以关于上古时期记载的奇异之物,汉儒都视其为祥瑞。王充认为汉儒宣扬的瑞应,例如“五日一风,十日一雨”,“男女异路”,都是一些溢美之词。至于能指出佞人的“屈轶”,能辨别罪犯的“觟䚦”等,世间本无此物,只是上古圣王利用“人畏怪奇”的心理编造出的东西,目的在于“威众”以帮助教化的推行。

但是王充并没有完全否认祥瑞,他在《指瑞篇》与《讲瑞篇》中明确承认凤凰、麒麟的存在。王充驳斥的,只是随着汉代经学日益琐碎之后,汉儒通过天人感应强行附会古代记载中的奇异怪物所形成的祥瑞,其实根本是在批评汉儒厚古薄今的思想。

儒者论太平瑞应,皆言气物卓异,朱草、醴泉、翔风、甘露、景星、嘉禾、萐脯、蓂荚、屈轶之属。又言山出车,泽出马,男女异路,市无二价,耕者让畔,行者让路,颁白不提挈,关梁不闭,道无虏掠,风不鸣条,雨不破块,五日一风,十日一雨,其盛茂者,致黄龙、骐、凤皇。

儒生谈论太平之时的祥瑞,都认为祥气瑞物与平常的时候相比卓越异常,如朱草、醴泉、祥风、甘露、景星、嘉禾、萐莆、蓂荚、屈轶这类瑞物,都会出现。又说山里出现神车,水泽出现神马,男女异道而行,买卖公平,不讨价还价,农夫礼让田界,行人谦让道路,老年人不用提着重物,关口桥梁不设关卡,路上没有歹徒抢劫,风柔和得不让树枝发出声音,雨水不会冲坏土块,五天刮一次风,十天下一次雨,到了太平至极时,还会招来黄龙、麒麟、凤凰。

夫儒者之言,有溢美过实。瑞应之物,或有或无。夫言凤皇、骐之属,大瑞较然,不得增饰,其小瑞征应,恐多非是。夫风气雨露,本当和适。言其风祥、露甘,风不鸣条,雨不破块,可也;言其五日一风、十日一雨,褒之也。风雨虽适,不能五日、十日正如其数。言男女不相干,市价不相欺,可也;言其异路,无二价,褒之也。太平之时,岂更为男女各作道哉?不更作道,一路而行,安得异乎?太平之时,无商人则可,如有,必求便利以为业,买物安肯不求贱?卖货安肯不求贵?有求贵贱之心,必有二价之语。此皆有其事,而褒增过其实也。若夫萐脯、蓂荚、屈轶之属,殆无其物。何以验之?说以实者,太平无有此物。

儒生的话,有些未免称美过分超出了实际情况。他们说的瑞应之物,有的存在有的却不存在。说凤凰、麒麟这类瑞物,因为这些是很明显的大祥瑞,不能再加以夸大修饰,那些小瑞物的征兆,恐怕很多不是事实。风、气、雨、露调和适时,这是本来就应有的现象。说柔风祥和露水甘甜,微风不会让树枝出声,雨水不会冲坏土块,是可以的;说它五天一次风、十天一场雨,就言过其实了。即使风调雨顺,风雨也不能完全按五天、十天这样的规律到来。说男女互不相犯,买卖互不相欺,是可以的;说男女异道而行,不讨价还价,就言过其实了。太平之时,难道还会给男女各修一条路吗?不另外修路,男女在一条路上行走,怎么能够异路呢?太平之时,没有商人则罢,如果有,必然会把赚钱图利作为经商的目的,买东西怎么会不想买到便宜的呢?卖东西怎么会不想卖高价呢?有想要卖贵买贱的心思,必然就有讨价还价的说法。这些都是实有其事,而儒生夸大得超过实际了。如萐莆、蓂荚、屈轶这类东西,大概是没有的。用什么来证明呢?说句实话,太平之时并不存在这些东西。

儒者言萐脯生于庖厨者,言厨中自生肉脯,薄如萐形,摇鼓生风,寒凉食物,使之不臰。夫太平之气虽和,不能使厨生肉萐,以为寒凉。若能如此,则能使五谷自生,不须人为之也。能使厨自生肉萐,何不使饭自蒸于甑,火自燃于灶乎?凡生萐者,欲以风吹食物也,何不使食物自不臰,何必生萐以风之乎?厨中能自生萐,则冰室何事而复伐冰以寒物乎?人夏月操萐,须手摇之,然后生风。从手握持,以当疾风,萐不鼓动。言萐脯自鼓,可也,须风乃鼓,不风不动。从手风来,自足以寒厨中之物,何须萐脯?世言燕太子丹使日再中,天雨粟,乌白头,马生角,厨门木象生肉足,论之既虚,则萐脯之语,五应之类,恐无其实。

儒生说萐莆生长在厨房中这件事,是说厨房中自己长出了萐莆,薄得像扇子一样,它自己能够摇动生风,将食物冷却,使它不腐烂变味。太平之时即使阴阳之气调和,也不能使厨房里长出萐莆,并通过它来让食物冷却。如果能够这样的话,那么就能使五谷自己生长出来,不需要人去栽种它们了。厨房里能自己长出萐莆,为何不让饭自己在甑子中蒸熟,火在灶里自己燃烧起来呢?凡是长出萐莆,是想要用它扇风吹冷食物,为何不干脆让食物自己不腐烂变味呢?何必要长出萐莆来吹冷食物呢?厨房中能自己长出萐莆,那么冰室为什么还要采冰用来冷藏食物呢?人们在夏天拿着扇子,必须用手摇动扇子,然后才能产生风。用手轻轻拿着扇子,迎着大风,扇子也会摇动。那么说萐莆自己会摇动,是可以的,但是要有风它才会摇动;没有风,它就不会摇动。既然把手放松要等风来扇子才会摇动,那么这风本身就足以吹凉厨房里的食物了,何必还要萐莆来扇风呢?世上传说燕太子丹使西斜的太阳再回到天空正中,天上下粟雨,乌鸦的头变成白色,马长出了角,厨房门上雕刻的木象生出肉脚来,这些说法已经在《感虚篇》中辨析过,证明这些是虚妄的说法,那么关于萐莆的传说,也就如上述五种感应的说法同属一类,恐怕并没有这种事情。

儒者又言:“古者蓂荚夹阶而生,月朔,日一荚生,至十五日而十五荚,于十六日,日一荚落,至月晦,荚尽。来月朔,一荚复生。王者南面视荚生落,则知日数多少,不须烦扰案日历以知之也。”夫天既能生荚以为日数,何不使荚有日名,王者视荚之字则知今日名乎?徒知日数,不知日名,犹复案历然后知之,是则王者视日则更烦扰不省,蓂荚之生,安能为福?

俗儒又说:“古代的蓂荚沿着台阶的两旁生长,从每月初一开始,每天长一片荚,到十五天就有十五片荚,从十六日起,每天落一片荚,至月底荚全部落完。第二个月的初一,再长出来一片荚。帝王南面而坐,看荚生长脱落的情况,就知道已经到了这个月的哪一天,不必费事去查看日历来弄清日期。”上天既能够让荚长出来作为记日数的东西,为什么不让每片荚上有每日的名称,帝王看到荚上的字就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呢?只知道是第几天,不知道日子的名称,还是需要再查看日历然后才能知道,这样帝王察看日期不就更麻烦不清楚了,蓂荚的生长,怎么能为帝王带来福呢?

夫蓂,草之实也,犹豆之有荚也,春夏未生,其生必于秋末。冬月隆寒,霜雪零,万物皆枯,儒者敢谓蓂荚达冬独不死乎?如与万物俱生俱死,荚成而以秋末,是则季秋得察荚,春、夏、冬三时不得案也。且月十五日生十五荚,于十六日荚落,二十一日六荚落,落荚弃殒,不可得数,犹当计未落荚以知日数,是劳心苦意,非善祐也。使荚生于堂上,人君坐户牖间,望察荚生以知日数,匪谓善矣。今云“夹阶而生”,生于堂下也。王者之堂,墨子称尧、舜高三尺,儒家以为卑下。假使之然,高三尺之堂,蓂荚生于阶下,王者欲视其荚,不能从户牖之间见也,须临堂察之,乃知荚数。夫起视堂下之荚,孰与悬历日于扆坐,傍顾辄见之也?天之生瑞,欲以娱王者,须起察乃知日数,是生烦物以累之也。

蓂荚,是草的果实,如豆有豆荚一样,春夏季不结豆荚,豆荚的产生必定是在深秋之时。冬天非常寒冷,霜坠雪落,万物都枯萎了,儒生能说唯独蓂荚到了冬天不会死吗?蓂荚如果与万物一起生长一起死亡,荚要在深秋才能长成,这样就只能在秋末察看蓂荚,春、夏、冬三个季节就不能考察了。而且十五天生十五片荚,在第十六天开始落荚,第二十一天落六片荚,落下的荚已散弃消亡了,不可能得到它的数目,还需要计算没有落下的荚才能知道日子的多少,需要这样劳苦心思,说明这并不是什么福佑。假使蓂荚生在殿堂上,君王坐在门窗之间,观察蓂荚的生长情况以此知道日子的多少,那才可以说是有益的。现在说蓂荚“沿着台阶生长”,就是长在殿堂之下了。君王的殿堂,墨子说尧、舜的殿堂高出地面三尺,儒家认为这还说得太低了。假使殿堂就是这样吧,殿堂高出地面三尺,蓂荚长在台阶下,君王想看到这些蓂荚,是不能够从门窗之间看到的,必须到堂前才能看见它,才会知道有多少片荚。起身去看殿堂下的蓂荚,这和把日历挂在君王座位附近,君王向旁一看就能见到相比,哪一个更方便些呢?天生祥瑞之物是想以此来使君王欢愉,必须起身查看才知道日子多少,这是上天生出麻烦的东西给帝王添累赘啊。

且荚,草也,王者之堂,旦夕所坐,古者虽质,宫室之中,草生辄耘,安得生荚而人得经月数之乎?且凡数日一二者,欲以纪识事也。古有史官典历主日,王者何事而自数荚?尧候四时之中,命曦和察四星以占时气,四星至重,犹不躬视,而自察荚以数日也?

况且蓂荚是一种草,君王的殿堂是他早晚要坐的地方,古代的人虽然生活朴实,宫室里面长草了也要马上锄掉,怎么能够长出蓂荚来并让人可以从月初到月底都去数它呢?而且所有计算日期的目的,都是为了用来记事。古代专门有史官主管历法负责记日,君王为什么要亲自去数荚片呢?尧要测定四季的分至之日,就授命曦和四人去观测四座星宿据以测定四时和节气,观察四星的出现事关重大,君王尚且不亲自去观察,反倒会亲自去察看荚片来计算日子吗?

儒者又言:“太平之时,屈轶生于庭之末,若草之状,主指佞人。佞人入朝,屈轶庭末以指之,圣王则知佞人所在。”

儒生又说:“太平之时,屈轶生长在殿堂的台阶下,形状像草一样,专主指明谁是佞人。佞人进入朝廷,屈轶就在殿堂的台阶下把他指出来,圣王就知道佞人在什么地方了。”

夫天能故生此物以指佞人,不使圣王性自知之,或佞人本不生出,必复更生一物以指明之,何天之不惮烦也?圣王莫过尧、舜,尧、舜之治,最为平矣。即屈轶已自生于庭之末,佞人来,辄指知之,则舜何难于知佞人,而使皋陶陈知人之术?经曰:“知人则哲,惟帝难之。”人含五常,音气交通,且犹不能相知。屈轶,草也,安能知佞?如儒者之言,是则太平之时,草木逾贤圣也。

上天能够有意识地生长这种东西来指出佞人,何不让圣王天生就有能识别佞人的能力,或者使佞人根本不能出生,而一定要再另外生出一种东西来指出佞人,为什么上天如此不嫌麻烦呢?圣王中没有谁能超过尧和舜,尧、舜当政之时,天下最为太平。如果屈轶已经自己长在殿堂的台阶下,佞人来了,就指出来让人知道他,那么舜对于识别佞人还有什么困难,需要让皋陶陈述识别好人坏人的方法呢?《尚书·皋陶谟》上说:“能了解人就是明智的,连舜都很难做到这一点。”人都含有五常之气,语言气息互相沟通,尚且还不能互相了解。屈轶,不过是一种草,怎么能够了解谁是佞人呢?如果儒生的这种说法是对的,那么太平之时,草木的智慧就超过圣贤了。

狱讼有是非,人情有曲直,何不并令屈轶指其非而不直者,必苦心听讼,三人断狱乎?故夫屈轶之草,或时无有而空言生,或时实有而虚言能指,假令能指,或时草性见人而动。古者质朴,见草之动,则言能指,能指则言指佞人。司南之杓,投之于地,其柢指南。鱼肉之虫,集地北行,夫虫之性然也。今草能指,亦天性也。圣人因草能指,宣言曰:“庭末有屈轶,能指佞人。”百官臣子怀奸心者,则各变性易操,为忠正之行矣,犹今府廷画皋陶、觟䚦也。

打官司总有对有错,就人的情理来说也有理亏与理直,为什么上天不让屈轶直接指出那个有错而理亏的人,而一定要费尽心思去听取双方的申诉,判决以后还要等三天才定罪呢?所以屈轶这种草,或许根本没有而是凭空捏造出来的,或许真有这种草而捏造说它能指出佞人,假定这种草能指人,也可能是这种草生来见了人就会动。古人思想单纯,看见草动了,就说它能指人,能指人,就说它能指出佞人。司南之杓,把它放在地上,它的柄能指向南方。鱼肉腐烂后生的小虫,落在地上后就向北爬行,这是虫的本性如此。现在草能指人,也是天性如此。圣人因为草能指人,就宣扬说:“殿堂阶下有屈轶,能够指出佞人。”百官臣子中有怀奸诈之心的人,就各自改变品性和操行,修养为忠诚正直的品行,好比现在衙门里画着皋陶和觟䚦来威吓罪人一样。

儒者说云:“觟䚦者,一角之羊也,性知有罪。皋陶治狱,其罪疑者,令羊触之,有罪则触,无罪则不触。斯盖天生一角圣兽,助狱为验,故皋陶敬羊,起坐事之。此则神奇瑞应之类也。”

儒生说道:“觟䚦是一只角的羊,天生就能识别有罪的人。皋陶审理案件,对那些有嫌疑却难以断罪的人,就让觟䚦去触他,如有罪觟䚦就触碰,无罪觟䚦就不触碰。这大概是天有意降生的独角怪兽,帮助法官检验疑案,所以皋陶很敬重羊,时刻都要侍奉它。这就是神妙奇特的瑞应一类的东西。”

曰:夫觟䚦则复屈轶之语也。羊本二角,觟䚦一角,体损于群,不及众类,何以为奇?鳖三足曰“能”,龟三足曰“贲”。案能与贲,不能神于四足之龟鳖,一角之羊何能圣于两角之禽?狌狌知往,乾鹊知来,鹦鹉能言,天性能一,不能为二。或时觟䚦之性徒能触人,未必能知罪人,皋陶欲神事助政,恶受罪者之不厌服,因觟䚦触人则罪之,欲人畏之不犯,受罪之家没齿无怨言也。夫物性各自有所知,如以觟䚦能触谓之为神,则狌狌之徒皆为神也。巫知吉凶,占人祸福,无不然者。如以觟䚦谓之巫类,则巫何奇而以为善?斯皆人欲神事立化也。

我认为:有关觟䚦的传闻仍旧是重复着屈轶的说法。羊本来有两只角,觟䚦只有一只角,形体上与一般的羊相比有所残缺,还不及同类,有什么神奇呢?三只足的鳖叫“能”,三只足的龟叫“贲”。考察能与贲并不比四只足的龟和鳖神奇,一只角的羊怎么会比两只角的更神圣呢?猩猩能知过去的事,喜鹊能知未来的事,鹦鹉能学人言,这些禽兽天生各有一种本领,不能再有第二种本领。也许觟䚦的天性只能触人,不一定能分辨谁是罪人,皋陶想把事情神化来帮助他处理政务,又讨厌被判刑的人不心服,就借助觟䚦用角触人来判人的罪,意思是让人畏惧它而不犯法,判了刑的人终生不会有怨言。动物的天性各自有所知道的东西,如果认为觟䚦能触人就说它神奇,那么猩猩之类都是神奇的东西了。巫师能知道吉凶,是替人预测祸福的,没有人不是这样看的。如果把觟䚦也说成是巫的一类,那么巫有什么神奇之处值得赞美呢?这都是人们想把事情神化以便施行教化啊。

师尚父为周司马,将师伐纣,到孟津之上,杖钺把旄,号其众曰:“仓兕!”仓兕者,水中之兽也,善覆人船。因神以化,欲令急渡,不急渡,仓兕害汝,则复觟䚦之类也。河中有此异物,时出浮扬,一身九头,人畏恶之,未必覆人之舟也。尚父缘河有此异物,因以威众。夫觟䚦之触罪人,犹仓兕之覆舟也,盖有虚名,无其实效也。人畏怪奇,故空褒增。

师尚父任周的司马,率领军队讨伐纣王,到达孟津渡口上,执钺握旗,号令他的部下说:“河中有仓兕!”仓兕是水中的一种怪兽,擅长弄翻人乘坐的船。师尚父要借助神力来威震将士,叫他们尽快渡河,说不快渡河,便要受仓兕的祸害,这也是重复觟䚦一类的说法。河中有这么一种奇异的动物,有时浮出水面扬起身子,身上有九个头,人们又害怕又厌恨它,但是它不一定会弄翻人坐的船。尚父因为河中有这种奇异的动物,就借它来威慑众将士。觟䚦能触有罪的人,如同仓兕能弄翻船一样,大概徒有虚名,并没有什么实际例证。人们畏惧怪奇之物,所以就凭空把它夸大。

又言太平之时有景星。《尚书中候》曰:“尧时景星见于轸。”夫景星,或时五星也。大者,岁星、太白也。彼或时岁星、太白行于轸度,古质不能推步五星,不知岁星、太白何如状,见大星则谓景星矣。《诗》又言:“东有启明,西有长庚。”亦或时复岁星、太白也。或时昏见于西,或时晨出于东,诗人不知,则名曰启明、长庚矣。然则长庚与景星同,皆五星也。太平之时,日月精明。五星,日月之类也,太平更有景星,可复更有日月乎?诗人,俗人也;《中候》之时,质世也,俱不知星。王莽之时,太白经天,精如半月,使不知星者见之,则亦复名之曰景星。

儒生又说太平之时有景星出现。《尚书中候》上说:“尧的时候曾经有景星出现于轸宿所在的位置。”景星,或许就是五星。五星中最大的就是岁星和太白星。或许那个时候正是岁星、太白星运行到了轸宿所在的位置上,古人头脑质朴不能推算出五星运行的度数,也不知道岁星和太白星是什么样子,出现大而亮的星就说是景星了。《诗经》上又说:“东边有启明星,西边有长庚星。”这可能也是岁星或太白星。或是黄昏时出现在西边,或是清晨出现在东边,诗人不明白,就叫启明星、长庚星了。这样来说长庚星与景星相同,都是五星中的星了。太平之时,日月分外明亮。五星,与日月同属一类,如果太平之时会另外出现景星,那么还可以再另外出现日月吗?诗人,只是平常的人;《尚书中候》所记的时代,是质朴的时代,还都不明白星辰的运行。王莽的时候,太白星横贯天空,明亮得如同半弦月,假如不明白太白星运行规律的人看见它,就又会称它做景星。

《尔雅·释四时章》曰:“春为发生,夏为长嬴,秋为收成,冬为安宁。四气和为景星。”夫如《尔雅》之言,景星乃四时气和之名也,恐非着天之大星。《尔雅》之书,五经之训故,儒者所共观察也,而不信从,更谓大星为景星,岂《尔雅》所言景星与儒者之所说异哉?

《尔雅·释四时章》上说:“春天万物开始生长,夏天万物兴盛,秋天是收获之时,冬天万物安定宁静。四季之气调和就称为景星。”按照《尔雅》上的说法,景星是四季之气调和的名称,恐怕不是指依附在天空的大星。《尔雅》这本书,是用来训诂五经的,是儒者共同钻研的书,反而不信服它,另外称大星为景星,难道《尔雅》上说的景星与儒者说的景星不同吗!

《尔雅》又言:“甘露时降,万物以嘉,谓之醴泉。”醴泉乃谓甘露也。今儒者说之,谓泉从地中出,其味甘若醴,故曰醴泉。二说相远,实未可知。案《尔雅·释水泉章》:“一见一否曰瀸。槛泉正出。正出,涌出也。沃泉悬出。悬出,下出也。”是泉出之异,辄有异名。使太平之时,更有醴泉从地中出,当于此章中言之,何故反居《释四时章》中,言甘露为醴泉乎?若此,儒者之言醴泉从地中出,又言甘露其味甚甜,未可然也。

《尔雅》上又说:“甘露及时降下,万物因此得到好处,称其为醴泉。”醴泉说的是甘露。现在儒生的说法,称泉水从地中出来,它的味道像甜酒一样,因此叫醴泉。两种解释相差甚远,确实不容易弄明白。翻看《尔雅·释水泉章》:“泉水一会儿出现一会又消失叫‘瀸’。槛泉正出。正出,就是喷涌出来的意思。沃泉悬出。悬出,就是从上而下流出的意思。”泉水流出的方式不同,就有不同的名称。如果太平之时,另外有醴泉从地中流出来,应当在这一章中说到它,为什么反而记载在《释四时章》中,说甘露是醴泉呢?如果这样,儒生说醴泉从地中流出,又说甘露的味道很甜,就不可信了。

儒曰:“道至大者,日月精明,星辰不失其行,翔风起,甘露降。”雨济而阴一者谓之甘雨,非谓雨水之味甘也。推此以论,甘露必谓其降下时,适润养万物,未必露味甘也。亦有露甘味如饴蜜者,俱太平之应,非养万物之甘露也。何以明之?案甘露如饴蜜者,着于树木,不着五谷。彼露味不甘者,其下时,土地滋润流湿,万物洽沾濡溥。由此言之,《尔雅》且近得实。缘《尔雅》之言,验之于物,案味甘之露下着树木,察所着之树,不能茂于所不着之木。然今之甘露,殆异于《尔雅》之所谓甘露。欲验《尔雅》之甘露,以万物丰熟,灾害不生,此则甘露降下之验也。甘露下,是则醴泉矣。

儒生说:“道德最为淳厚的君主当政时,日月分外明亮,星辰不偏离运行的轨道,祥风吹来,甘雨普降。”雨停后天阴刮小风,这种雨有利于庄稼生长,所以叫甘雨,并不是说雨水的味道是甜的。据此推论,甘露必然是说它降下的时候,恰好滋润养育了万物,不一定露水的味道是甜的。也有露水甜得像蜜糖一样,这也是应太平而出现的祥瑞,并不是《尔雅》上说的那种滋养万物的甘露。用什么来证明呢?考察一下像蜜糖一样甜的露水,都是附在树木上,而不附在谷物上,这就可以证明了。那些味道不甜的露水,它们降下时,土地全都滋润,万物沾蒙恩泽,普遍受惠。据此说来,《尔雅》上的解释比较接近实际。根据《尔雅》上的解释,对实物进行验证,考察味甜的露水降下时附着在树木上,察看甘露附着过的树木,并不比未附着甘露的树木长得更加茂盛。这样来看,儒者现在所说的甘露大概不同于《尔雅》上所说的甘露。要想验证《尔雅》上所说的甘露,就用农作物饱满成熟,灾害没有发生作为标准,只要符合这个标准就是甘露降下的证明。甘露降下来,这也就是醴泉了。

注释▾

太平瑞应:天下太平时出现的吉祥征兆。瑞应,祥瑞,是吉祥的征兆。景星:指一种亮度不定的变星。儒生宣扬它的出现象征吉祥嘉禾:指生长得特别茁壮的禾苗萐脯:即“萐莆”,古代传说中一种表示吉祥的神异的草蓂荚:儒生捏造的一种叶子按日长落,一看便可知道日子的草屈轶:儒生捏造的一种能自动指出伪善者的草翔风:好风。翔…

展开全部
原文▾

儒者论太平瑞应〔1〕,皆言气物卓异,朱草、醴泉、翔风、甘露、景星、嘉禾、萐脯、蓂荚、屈轶之属〔2〕。又言山出车〔3〕,泽出马〔4〕,男女异路,市无二价〔5〕,耕者让畔〔6〕,行者让路,颁白不提挈〔7〕,关梁不闭〔8〕,道无虏掠,风不鸣条〔9〕,雨不破块〔10〕,五日一风,十日一雨,其盛茂者,致黄龙、骐、凤皇〔11〕。

夫儒者之言,有溢美过实〔1〕。瑞应之物,或有或无。夫言凤皇、骐之属,大瑞较然〔2〕,不得增饰〔3〕,其小瑞征应,恐多非是〔4〕。夫风气雨露,本当和适。言其风祥、露甘,风不鸣条,雨不破块〔5〕,可也;言其五日一风、十日一雨,褒之也〔6〕。风雨虽适,不能五日、十日正如其数。言男女不相干〔7〕,市价不相欺,可也;言其异路,无二价,褒之也。太平之时,岂更为男女各作道哉?不更作道,一路而行,安得异乎?太平之时,无商人则可,如有,必求便利以为业〔8〕,买物安肯不求贱?卖货安肯不求贵?有求贵贱之心,必有二价之语。此皆有其事,而褒增过其实也。若夫萐脯、蓂荚、屈轶之属,殆无其物。何以验之〔9〕?说以实者,太平无有此物。

儒者言萐脯生于庖厨者〔1〕,言厨中自生肉脯〔2〕,薄如萐形〔3〕,摇鼓生风〔4〕,寒凉食物,使之不臰〔5〕。夫太平之气虽和,不能使厨生肉萐,以为寒凉。若能如此,则能使五谷自生,不须人为之也。能使厨自生肉萐,何不使饭自蒸于甑〔6〕,火自燃于灶乎?凡生萐者,欲以风吹食物也,何不使食物自不臰,何必生萐以风之乎〔7〕?厨中能自生萐,则冰室何事而复伐冰以寒物乎〔8〕?人夏月操萐〔9〕,须手摇之,然后生风。从手握持〔10〕,以当疾风,萐不鼓动〔11〕。言萐脯自鼓,可也,须风乃鼓,不风不动。从手风来,自足以寒厨中之物,何须萐脯?世言燕太子丹使日再中〔12〕,天雨粟〔13〕,乌白头,马生角,厨门木象生肉足〔14〕,论之既虚〔15〕,则萐脯之语,五应之类〔16〕,恐无其实。

儒者又言:“古者蓂荚夹阶而生〔1〕,月朔〔2〕,日一荚生,至十五日而十五荚,于十六日,日一荚落,至月晦〔3〕,荚尽。来月朔,一荚复生。王者南面视荚生落〔4〕,则知日数多少,不须烦扰案日历以知之也〔5〕。”夫天既能生荚以为日数,何不使荚有日名〔6〕,王者视荚之字则知今日名乎?徒知日数,不知日名,犹复案历然后知之,是则王者视日则更烦扰不省〔7〕,蓂荚之生,安能为福?

夫蓂,草之实也,犹豆之有荚也,春夏未生,其生必于秋末。冬月隆寒〔1〕,霜雪零〔2〕,万物皆枯,儒者敢谓蓂荚达冬独不死乎?如与万物俱生俱死,荚成而以秋末,是则季秋得察荚〔3〕,春、夏、冬三时不得案也〔4〕。且月十五日生十五荚,于十六日荚落,二十一日六荚落,落荚弃殒〔5〕,不可得数,犹当计未落荚以知日数,是劳心苦意,非善祐也〔6〕。使荚生于堂上〔7〕,人君坐户牖间〔8〕,望察荚生以知日数,匪谓善矣〔9〕。今云“夹阶而生”,生于堂下也。王者之堂,墨子称尧、舜高三尺,儒家以为卑下〔10〕。假使之然,高三尺之堂,蓂荚生于阶下,王者欲视其荚,不能从户牖之间见也,须临堂察之,乃知荚数。夫起视堂下之荚,孰与悬历日于扆坐〔11〕,傍顾辄见之也〔12〕?天之生瑞,欲以娱王者,须起察乃知日数,是生烦物以累之也。

且荚,草也,王者之堂,旦夕所坐〔1〕,古者虽质〔2〕,宫室之中,草生辄耘〔3〕,安得生荚而人得经月数之乎?且凡数日一二者,欲以纪识事也〔4〕。古有史官典历主日〔5〕,王者何事而自数荚?尧候四时之中〔6〕,命曦和察四星以占时气〔7〕,四星至重〔8〕,犹不躬视〔9〕,而自察荚以数日也〔10〕?

儒者又言:“太平之时,屈轶生于庭之末〔1〕,若草之状,主指佞人〔2〕。佞人入朝,屈轶庭末以指之,圣王则知佞人所在。”

夫天能故生此物以指佞人〔1〕,不使圣王性自知之,或佞人本不生出,必复更生一物以指明之,何天之不惮烦也〔2〕?圣王莫过尧、舜,尧、舜之治,最为平矣。即屈轶已自生于庭之末〔3〕,佞人来,辄指知之,则舜何难于知佞人,而使皋陶陈知人之术〔4〕?经曰〔5〕:“知人则哲〔6〕,惟帝难之〔7〕。”人含五常〔8〕,音气交通〔9〕,且犹不能相知。屈轶,草也,安能知佞?如儒者之言,是则太平之时,草木逾贤圣也〔10〕。

狱讼有是非〔1〕,人情有曲直,何不并令屈轶指其非而不直者,必苦心听讼,三人断狱乎〔2〕?故夫屈轶之草,或时无有而空言生〔3〕,或时实有而虚言能指,假令能指,或时草性见人而动。古者质朴,见草之动,则言能指,能指则言指佞人。司南之杓〔4〕,投之于地,其柢指南〔5〕。鱼肉之虫,集地北行〔6〕,夫虫之性然也〔7〕。今草能指,亦天性也。圣人因草能指,宣言曰:“庭末有屈轶,能指佞人。”百官臣子怀奸心者,则各变性易操〔8〕,为忠正之行矣,犹今府廷画皋陶、觟䚦也〔9〕。

儒者说云:“觟䚦者,一角之羊也,性知有罪〔1〕。皋陶治狱〔2〕,其罪疑者,令羊触之,有罪则触,无罪则不触。斯盖天生一角圣兽〔3〕,助狱为验,故皋陶敬羊,起坐事之〔4〕。此则神奇瑞应之类也。”

曰:夫觟䚦则复屈轶之语也。羊本二角,觟䚦一角,体损于群,不及众类,何以为奇?鳖三足曰“能”,龟三足曰“贲”。案能与贲,不能神于四足之龟鳖,一角之羊何能圣于两角之禽〔1〕?狌狌知往〔2〕,乾鹊知来〔3〕,鹦鹉能言,天性能一,不能为二。或时觟䚦之性徒能触人,未必能知罪人,皋陶欲神事助政,恶受罪者之不厌服〔4〕,因觟䚦触人则罪之〔5〕,欲人畏之不犯,受罪之家没齿无怨言也〔6〕。夫物性各自有所知,如以觟䚦能触谓之为神,则狌狌之徒皆为神也〔7〕。巫知吉凶,占人祸福,无不然者〔8〕。如以觟䚦谓之巫类,则巫何奇而以为善?斯皆人欲神事立化也〔9〕。

师尚父为周司马〔1〕,将师伐纣〔2〕,到孟津之上〔3〕,杖钺把旄〔4〕,号其众曰:“仓兕〔5〕!”仓兕者,水中之兽也,善覆人船。因神以化,欲令急渡,不急渡,仓兕害汝,则复觟䚦之类也。河中有此异物,时出浮扬,一身九头,人畏恶之,未必覆人之舟也。尚父缘河有此异物〔6〕,因以威众。夫觟䚦之触罪人,犹仓兕之覆舟也,盖有虚名,无其实效也。人畏怪奇,故空褒增〔7〕。

又言太平之时有景星〔1〕。《尚书中候》曰〔2〕:“尧时景星见于轸〔3〕。”夫景星,或时五星也〔4〕。大者,岁星、太白也。彼或时岁星、太白行于轸度,古质不能推步五星〔5〕,不知岁星、太白何如状〔6〕,见大星则谓景星矣。《诗》又言:“东有启明〔7〕,西有长庚〔8〕。”亦或时复岁星、太白也。或时昏见于西,或时晨出于东,诗人不知,则名曰启明、长庚矣。然则长庚与景星同,皆五星也。太平之时,日月精明〔9〕。五星,日月之类也,太平更有景星,可复更有日月乎?诗人,俗人也;《中候》之时,质世也,俱不知星。王莽之时,太白经天〔10〕,精如半月,使不知星者见之,则亦复名之曰景星。

《尔雅·释四时章》曰〔1〕:“春为发生,夏为长嬴〔2〕,秋为收成,冬为安宁。四气和为景星。”夫如《尔雅》之言,景星乃四时气和之名也,恐非着天之大星〔3〕。《尔雅》之书,五经之训故〔4〕,儒者所共观察也〔5〕,而不信从,更谓大星为景星,岂《尔雅》所言景星与儒者之所说异哉?

《尔雅》又言:“甘露时降〔1〕,万物以嘉〔2〕,谓之醴泉。”醴泉乃谓甘露也。今儒者说之,谓泉从地中出,其味甘若醴,故曰醴泉。二说相远,实未可知。案《尔雅·释水泉章》:“一见一否曰瀸〔3〕。槛泉正出〔4〕。正出,涌出也。沃泉悬出〔5〕。悬出,下出也。”是泉出之异,辄有异名。使太平之时,更有醴泉从地中出,当于此章中言之,何故反居《释四时章》中,言甘露为醴泉乎?若此,儒者之言醴泉从地中出,又言甘露其味甚甜,未可然也〔6〕。

儒曰:“道至大者〔1〕,日月精明,星辰不失其行,翔风起,甘露降。”雨济而阴一者谓之甘雨〔2〕,非谓雨水之味甘也。推此以论,甘露必谓其降下时,适润养万物,未必露味甘也。亦有露甘味如饴蜜者〔3〕,俱太平之应〔4〕,非养万物之甘露也。何以明之?案甘露如饴蜜者,着于树木,不着五谷。彼露味不甘者,其下时,土地滋润流湿,万物洽沾濡溥〔5〕。由此言之,《尔雅》且近得实〔6〕。缘《尔雅》之言,验之于物,案味甘之露下着树木,察所着之树,不能茂于所不着之木。然今之甘露〔7〕,殆异于《尔雅》之所谓甘露。欲验《尔雅》之甘露,以万物丰熟,灾害不生,此则甘露降下之验也。甘露下,是则醴泉矣。

注释▾

〔1〕 太平瑞应:天下太平时出现的吉祥征兆。瑞应,祥瑞,是吉祥的征兆。

景星:指一种亮度不定的变星。儒生宣扬它的出现象征吉祥

嘉禾:指生长得特别茁壮的禾苗

萐脯:即“萐莆”,古代传说中一种表示吉祥的神异的草

蓂荚:儒生捏造的一种叶子按日长落,一看便可知道日子的草

屈轶:儒生捏造的一种能自动指出伪善者的草

〔2〕 翔风:好风。翔,通“祥”,善,好。风,底本作“凤”,《艺文类聚》卷九十八引《论衡》文作“风”,据改

〔3〕 山出车:儒生捏造说太平之世深山里会出现一种神奇的车子。

〔4〕 泽出马:儒生捏造说太平之世水泽里会出现神马。泽,聚水的洼地。马,底本作“舟”,递修本作“马”,据改。

〔5〕 市无二价:买卖很公平,没有讨价还价的现象。

〔6〕 畔:田界。

〔7〕 颁白:指头发花白的老人。颁,通“斑”,须发半白。挈(qiè):提。

〔8〕 关梁不闭:指不设关卡限制行人。关梁,泛指水陆交通要道。关,关口,要塞。梁,桥梁。

〔9〕 鸣条:风很大,吹树枝发出声音。条,树枝。

〔10〕 破块:冲坏土块。

黄龙:古代传说中四方神龙的首领

骐驎:即“麒麟”

〔11〕 致:招来,出现

〔1〕 溢:过分。

〔2〕 较然:显然,明显。较,明显,显著。

〔3〕 增饰:增补修饰,此指夸大其辞。增,夸大。饰,文饰,修饰。

〔4〕 是:对。

〔5〕 风祥、露甘:底本作“凤翔、甘露”,《艺文类聚》卷九十八引《论衡》文作“风祥露甘”,据改。

〔6〕 褒:夸张。

〔7〕 干:侵,犯。

〔8〕 便利:利润。

〔9〕 验:证明。

〔1〕 庖厨:厨房。

〔2〕 肉脯:即“萐脯”。

〔3〕 萐:扇子。

〔4〕 鼓:动。

〔5〕 不臰:不腐烂。臰,臭。

〔6〕 甑:古代蒸饭用的陶器。

〔7〕 风:吹。

复:还要

伐:采

〔8〕 冰室:贮藏和供应宫廷用冰的冰窖

〔9〕 操:拿着。

〔10〕 从:放松。

〔11〕 不:据文意,疑为“亦”字之讹,形近而误。

日再中:西斜的太阳再回到中午时候的位置

〔12〕 燕太子丹:战国末期燕国太子。传说他在秦国做人质的时候,秦王提出,如果他能使“日在中”“天雨粟”“乌头白”“马生角”“厨门木象生肉足”,就放他回燕国。后来由于上天保佑,这些情况都出现了

〔13〕 雨:像下雨一样降落。

〔14〕 木:底本无,据《感虚篇》“厨门木象生肉足”补。

〔15〕 论之既虚:王充在《感虚篇》中曾批评过这种说法,认为它是一种虚妄的说教。

〔16〕 五应之类:指“日在中”等五种感应。

〔1〕 阶:台阶。

〔2〕 朔:夏历每月初一。

〔3〕 晦:夏历每月的最后一天。

〔4〕 南面:面向南,古代帝王的座位朝南。

案:考察

〔5〕 烦扰:麻烦

〔6〕 日名:日子的名称,如“甲子”“乙丑”等。

〔7〕 省:明白,清楚。

〔1〕 隆寒:非常寒冷。

〔2〕 霣零:降落。霣,坠落。零,落。

得:能

〔3〕 季秋:深秋,秋季最后一个月

〔4〕 案:考察。

〔5〕 殒:消亡。

祐:天助

〔6〕 善:有益的

〔7〕 堂:殿堂。

〔8〕 户牖:门窗。户,门。牖,窗。

〔9〕 匪:通“彼”,那,那个。递修本作“岂”。

〔10〕 卑下:低下。

〔11〕 扆坐:君主的座位。古代君主的座位设在户牖之间。扆,门窗之间的屏风。

〔12〕 傍顾:向旁边一看。顾,看。

〔1〕 旦夕:早晚。

〔2〕 质:朴实。

〔3〕 耘:锄草。

〔4〕 纪识:记录。纪,通“记”,记载,记录。识,记载。

主日:负责记日

〔5〕 典历:主管历法

四时之中:指春分、夏至、秋分、冬至。这里泛指节气。四时,四季

〔6〕 候:观测天气

四星:指二十八宿中的心宿、虚宿、星宿、昴宿,古人分别通过观察它们在天空中的位置来判断节气

占时气:测定四时和节气

〔7〕 曦和:指曦仲、曦叔、和仲、和叔四人,传说他们在尧时负责掌管天文,测定四时

〔8〕 至重:非常重大。

〔9〕 躬视:亲自观察。

〔10〕 而:却。

〔1〕 庭之末:指殿堂的台阶下。

〔2〕 佞人:以巧言献媚的人,伪善者。佞,花言巧语,谄媚奉承。

〔1〕 故:有意识。

〔2〕 不惮:不怕。惮,怕。

〔3〕 即:如果。

〔4〕 陈:陈述。

〔5〕 经:这里指《尚书》。

〔6〕 哲:明智。

〔7〕 帝:指舜。引文见《尚书·皋陶谟》。

〔8〕 五常:指仁、义、礼、智、信五种道德规范。这里指“五常之气”。

气:气息

交通:互相沟通。指人生活在一起,思想感情能互相沟通

〔9〕 音:语言

〔10〕 逾:超过。

〔1〕 狱讼:诉讼,打官司。

〔2〕 人:据文意,疑当作“日”字。三日断狱,传说上古司法官判案以后,还要等三天,才能执行。参见《说文解字》卷七上“叠”字引扬雄说、《国语·齐语》。

〔3〕 或时:或许。

〔4〕 杓:勺子柄。

〔5〕 柢:柄。

〔6〕 集地:落地。

〔7〕 夫:那种。

〔8〕 变性易操:改变品性和操行。

〔9〕 府廷:衙门。觟䚦(xiè zhì):古代传说中的一种独角神羊,古人认为它能用角去抵触有罪的人。

〔1〕 有罪:指有罪的人。

〔2〕 治狱:审理案件。

盖:大概

〔3〕 斯:这

〔4〕 起坐:时刻。

〔1〕 禽:禽兽。这里指羊。

〔2〕 狌狌知往:据《淮南子·氾论训》高诱注,猩猩见人走过,就能叫出他的名字,这叫“知往”。狌狌,同“猩猩”。往,过去的事。

〔3〕 乾鹊知来:据《淮南子·氾论训》高诱注,人将有喜事,喜鹊就会叫起来,这叫“知来”。乾鹊,由于喜鹊叫声清脆而响亮,故名之曰“乾鹊”。乾,形容声音清脆响亮。来,未来的事。

厌服:心服

〔4〕 恶:讨厌,憎恨

〔5〕 因:凭借,依靠。

〔6〕 没齿:至死,一辈子。

〔7〕 徒:类。

〔8〕 无不然者:一般人没有不这样看的,没有人加以否定。

化:教化

〔9〕 立:施行

司马:周代掌管军事的高级官吏

〔1〕 师尚父:指吕尚,也叫姜太公,周武王以他为太师,尊称为“师尚父”

〔2〕 将:率领。

〔3〕 孟津:黄河南岸的一个渡口,在今河南洛阳孟津区东。

〔4〕 钺:古代一种兵器,形状像大斧。旄(máo):用牦牛尾装饰杆顶的大旗。

〔5〕 仓兕:传说是水中的一种怪兽。兕,底本作“光”,《艺文类聚》卷九十五引《论衡》作“兕”,据改。下文“兕”字同此。

〔6〕 缘:因为。

〔7〕 褒增:夸大。

〔1〕 又言:指儒者又说。

〔2〕 《尚书中候》:纬书名。《隋书·经籍志》记载有《尚书中候》五卷,汉代郑玄注,今已亡佚。

〔3〕 轸:星宿名,二十八宿之一。

〔4〕 五星:指金(太白)、木(岁星)、水(辰星)、火(荧惑)、土(镇星)。

〔5〕 推步:推算日月星辰运行的度数。

〔6〕 何如状:是什么样子。

〔7〕 启明:启明星,天刚亮时出现在天空东边最亮的一颗星,实际上就是金星。

〔8〕 长庚:长庚星,傍晚时出现在天空西边最亮的一颗星,实际上是金星。引文参见《诗经·小雅·大东》。

〔9〕 精明:分外明亮。

〔10〕 经天:横贯天空。

〔1〕 《尔雅·释四时章》:指《尔雅·释天》。《尔雅》,古代的字书,后成为儒家经书之一。

〔2〕 嬴:盈余,旺盛。

〔3〕 着:附着。

〔4〕 训故:即“训诂”,解释古文音义。

〔5〕 观察:仔细阅读和研究。

〔1〕 时:适时,及时。

〔2〕 嘉:美,益处。

〔3〕 瀸:泉水时流时止。

正出:指泉水从地下往上喷出。正,直

〔4〕 槛泉:喷泉。槛,通“滥”

悬出:从上往下流

〔5〕 沃泉:从上往下流的泉水

〔6〕 未可然:不可信。然,是。

〔1〕 至:最。

〔2〕 济:止。一:通“曀(yì)”,天阴有小风。《艺文类聚》卷二引《论衡》文作“曀”。

〔3〕 饴蜜:饴糖,蜜糖。

〔4〕 应:瑞应,祥瑞。

〔5〕 洽:浸润,浸透。濡(rú):滋润。溥(pǔ):周遍。

〔6〕 且:将。

〔7〕 今之甘露:指儒生讲的甘露。

阅读设置
字号
A A
18px
行间距
1.9
段间距
1.25em
字体风格
背景亮度
默认
主题模式
繁简切换